妖界西南境，碧沉渊。

她们僵持，久到碧海心持剑的手开始颤抖。

是我错！

低低：“不是这一句。阿雪，你说你永远也不会害我，你失约了，你让我亲手递给了师父那味药。”

血滴：“阿瑟，你是知我的，我的毒，从来没有解药。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到，如今他变成这般，正好方便你得偿所愿，况且云无觅修为无损，天底下有何人能伤他？你实在不必忧心。”

“你说的是真的？”站在药田里的男回过来问，他的眉平缓无锋，细长如柳叶，是一如墨染边缘一般的淡，其下一双却如被墨勾勒，狭长尾微微上扬，瞳似乎着一抹隐约的绿，生异于常人的妖相，待人要细看时，那缕妖异却又如云雾隐青山一般，寻不到了。他肤莹白，嫣红便如红梅落雪，轻轻一抿珠，无心也生媚。

“是真的吗，？”他又问了一遍。

碧海心手中剑猛地向血滴刺去，血滴没有动，可是这一剑刺向她咽，却在最后关偏开了剑锋，仅仅划破了她的肌肤。碧海心和血滴对视，她看见了血滴里的自己，想起她曾经看见过的千万次凝眸，情不自禁红了眶，神却越发决绝。

这最后一句话轻薄而锋利，如刀锋割纸，轻易割裂了所有情谊。

血滴还想再说什么，碧海心却将她逐了结界。她不去结界，更不可能在太清久待，只能离开。她心中恨，却又早预料到会有今日情形，直到她远远离开了太清，她才伏在那只黑虎上，脸埋在那一内，压抑着落下泪来。

血滴收起了玩笑一般的委屈，她不再特意收敛自己上锋芒，角眉梢便轻易轻诮得残忍，才让碧海心发现她早就已经变了。血滴是，碧海心一直知这件事，可她今天才认识到，不止血滴是，阿雪也是，她们是一个人。她跟友，与抱蛇而行之人何异？可是她从决意抱起那只蛇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想过，这只蛇或许总会对自己毒牙的。她只是恨自己天真，为何忘记蛇能咬自己，自然也能咬别人？

碧海心角尤有泪痕，神却一片死寂，她说：“只是阿雪，你也有错，刻意地隐瞒仍然是一欺骗。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碧海心剑尖刺破了血滴衣料和肤，穿透血，抵住血滴气海，只要再向前一寸，血滴就会从女变成一个废人，到时自然有无数仇家蜂拥而至啃她的血，她会生不如死。碧海心神情发狠，红着眶盯住血滴，血滴却只是对她笑，这笑容俏又讨好，睛里还有一嗔怪的委屈，仿佛她真的不明白碧海心为何要怪她。

碧海心用剑指住了血滴丹田，迫：“血滴，给我解药！”

那滴泪，最终还是从碧海心的中落了下来。她猛地闭上了睛，颤抖着退后一步，收剑鞘，对血滴说：“是我错，是我最后亲手给师父下了毒。若我从你那一日起便和你断绝往来，何至于有今日之果？若我能守住心中妄念，又何至于今日怪罪于你？”她语速愈说愈快，不知到底是想说服血滴，还是说服自己，情绪如疾风骤雨，打在她的心上，最后她停住话语，重新睁开看向血滴，握住剑柄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