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今数百年过去，所有他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都已经湮灭在史书上的冰冷文字之中，包括王朝。他仍然无法放下。

有人来问谢家的择婿标准，谢寻瑾只是笑：“自然是寻一个舍妹喜的。”

月烛君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接旨的心情，仍然觉得腔开始作痛，哪怕他早就已经死去了，这疼痛仍然镌刻在他的灵魂上，像一个永不醒来的噩梦一样将他包裹。

阆仙来得很快。他牵着云无觅的手，北帝看见了，心下嘀咕了一下，这二人不会是从昨天开始就黏在一起了吧。修真界不比凡间界，对生育并不重视，仙侣之间男男、女女、

，再睁开时，他看见月下飞雪似鹅飘落，仿佛永不停歇一般，将天地染成白茫一片。他没有再说话，起要离开，迟疑片刻，还是对月烛君：“若是无事，早些休息吧。”

话虽如此，谢家嫡女可不是谁都可以肖想的。最后六娘挑中了卫三郎时，他其实悄悄松了一气。卫三郎与他同为太伴读，三人好，互相之间品也是信得过的。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世事能如此无常。

在卫家的长辈上门提亲之前，谢家收到了一封圣旨，命谢家六娘为后。

他如何能不恨？既恨自己的无能，也恨那人的无情。

谢寻瑾跟兰儿的岁数差了五岁，兰儿生时，他已经搬到了外院。只有每日去拜见母亲的时候，才能看一自己的妹妹。饶是如此，兰儿还是很亲他。稍稍长大一些后，兰儿便常常缠着她哥哥给她讲故事，后来又是求着哥哥给她带书。

有傀儡从暗悄无声息地走近，前来收拾残局。月烛君伸手，拿起了仅剩下的一壶酒。这壶里装的，正是罗浮。他仰饮下壶中酒，放下酒壶后，了苦笑。即使已是魂，酒量却并没有什么步，不过是咽了两，便已经觉得浑发。

谢六娘名兰折，字芳盛。当初娘生她时小了一下，受了惊，让兰儿比预期来到人世间的时日提前了一旬。或许是因这个缘故，兰儿从小就弱，在五岁之前，母亲是连门都不敢让她的，生怕染了风寒。小小的一个姑娘，总是乖乖巧巧地依偎在母亲边，生得比年画上的玉女还要漂亮。

许是因为书读得多，兰儿虽然弱，格里却很有一韧劲，平日穿衣也多喜着艳，说是这样能压一压自己上的病气。待兰长大了，到了门游的年纪。不少同窗都来找谢寻瑾打听他妹妹的消息，他才发现他妹妹已经落得如此了。

他闭向后躺去，青大氅在玉石上披散开来，他喃喃自语：“你要我怎么放下呢，陛下，那是我唯一的、嫡亲的妹妹……”

次日，北帝仍然遵循着当年他为帝时的作息，早早就起了床。如今他已经没有臣民，自然也不需要理政务，早起后难免有一茫然无事之，只是这觉随着他神智完全清醒，极快地淡去了。他了额角，命傀儡去请来阆仙二人。

……那是他唯一的、嫡亲的妹妹，是在幼时会撒让他抱的兰，是在长大后对他说：“没关系，我生为谢家女，原本就该担此重任。”的兰。这世间即使是母亲，也没有他的兰和聪慧。可是他这么好的妹妹，却被葬送在了皇里。

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