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打了。少荆河手袋里，转走到一边。想着万一真打通了，要听到他爸的声音，他心里又开始犯堵。

“诶、诶，喂？”许立群赶接话，倏忽间语气也变得格外客气，“您好，我这里是B大外院，请问您是少荆河的父亲吗？”

“啊，您好，我是荆河的研究生导师许立群教授。”

“喂？”忽然一个沉稳的男中音从扩音里跑来打断了他。

许立群笑笑：“不然……”他和气地从笔筒里支签字笔递给他。

“许教授，”少荆河还是沉着，本来还在沉思的神朝他一聚，脸上照旧一表情也无，“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是个成年人了，您就算联系我爸－－”

少荆河顺便也朝屏幕看了一，那是他的学生档案。他爸的电话在上面－－当然，照规定必须要填一个家联系人的时候他也没有理由不填他。否则填少琳莉吗？想想就可怕。

“许教授。”院长把显示转向许立群。

他算了下时间，少琳莉叫他回家是在一个多月前，那时他爸刚回国休假，现在应该早回去阿尔及利亚了。如果回去的话，他用国内手机号的手机未必还开着机。

于是许立群很快再一城：“怎么样，要我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你父亲吗？”

“许教授，打电话！”院长不耐烦了，一拍座椅扶手，喝完把他那张真沙发椅脆转到一边－－这学生太让他不兴了，他连看到都烦！

他都多少年没跟他爸说过话了。父俩面对面不看对方站两秒都嫌时光漫长，已经无话可说到听到对方声音都觉得尴尬的地步。现在他想象着电话里会传来的声音，就觉得发麻，手指都蜷成麻，心脏也很不舒服。

他还一直伸着那支笔呢。把笔重重地在少荆河面前放下，许立群面不快：“荆河，我和院长都当了多少年老师了，你们学生的那招对我们没用。拖延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快个决定吧！都板上钉钉的事，你想得再多有什么用？别想了，把字签了，啊。”

“哦，许教授您好，是荆河有什么

“对，我是。”

许立群手在院长桌面的座机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少荆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怎么样，荆河，要我打吗？”

许立群在接通的等待音中给他最后通牒：“荆河，别想了－－”

少荆河极为苦恼地蹙了一下眉，提到他爸他就有疼，心里当然一百万个不愿意跟他爸联系，尤其还是现在。

他着手缩着肩，不由自主地在桌前的空地绕着圈转，本不用掩饰－－也掩饰不了，任谁都能看他的张。

少荆河站在那儿，不惊不动像尊佛，黝黑的眸邃而辽阔，看得许立群搞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渐渐地又不舒服起来。

许立群了免提，看着显示号码，边边冷笑：“这里是外语学院院长室，‘能打国际长途吗？’，你说呢，傻小！”

少荆河一直看着他手下的座机，沉思良久忽然冒个不着边际的疑问：“许教授，我爸现在应该不在国内，院长这电话能打国际长途吗？”

家长的。

太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