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发觉贺潺其实并没有越青峰中所说的那么无能，他是大智若愚，循常事情上懒得与人去争什么长短。越青峰幼时是个遭人遗弃的孤儿，贺潺却是被父母送到观中的富家弟，小时候便互看不对。前掌门喜贺潺伶俐，师母却怜越青峰是个孤儿，他们吵吵嚷嚷到长大，外人中这师兄弟的关系或许并不算好，可真正的情况只有他们两人才知，二者对对方而言均是重要之人，平日的吵嘴不过是气话，那是不得真的。

他跟着贺潺学了几日，两人闲时也聊些闲话，他们二人倒是臭味相投，顾渊是名门公，贺潺又附庸风雅，两人的都是些风雪月闲史杂学，聊了些日，渐渐已开始以兄弟相称，将对方当了是人生知己。

贺潺被他一句话逗笑，到了此刻，他倒显得十分乐观，又说：“这儿虽然无趣，可也有他的好，你若闭目认真修行，日过得极快，而且不会有人打搅你，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己便要饿死在此。”

顾渊：“……”

顾渊想了想自己那半桶的术法，更加觉得苦恼。

这是说他学艺不了，顾渊仔细想一想，其实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既然贺潺说从学没有关系，那就从学好了，反正他们的时间多得很，除了修行也无事可，死挨都能憋到顾渊结丹。

顾渊满心疑惑，却也懒得去考虑这件事，先坐下来，背背功法，缓解一下此刻的无趣再说。

他们死熬过了几个月，顾渊总算在修行之上摸了些门，也逐渐觉得这修行有些意思起来，可时间过得越久，他先是思念家人，担忧母亲年岁已，又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觉得十分难过，这让他难受了好些日。母亲并非修之人，待到他去之时，只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顾渊想得透彻了，却也觉得自己患了相思

连吃也不行，这日可实在是太无趣了。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去搭理贺潺，多少还是有些抵的，他才到这镜中，好歹也该让他耍一会儿小脾气。贺潺倒是并不求，自个儿找了个地方坐下，闭上睛，真的开始修行了。

贺潺不知该如何安他，他的父母亲人早就已经过了世，初时悲痛绝，过了些时日，想起来时仍会觉得有些难过，可现在过去数百年，渐渐便觉得淡了。

顾渊一人呆着，没有一会儿就觉得十分无趣，他扭过去看着贺潺，贺潺盘而坐，一动不动，比他一人呆着还要无趣，于是他还不曾呆坐一会儿，就已忍不住再次呼唤贺潺，问他：“贺仙师，我与你所学术法并非自一家……”

“修行？”顾渊止不住摇，“行了，我连术法都背不全——”

可生魂真的能结丹吗？

再过了些日，顾渊心中越发思念黎穆。他想自己那一日曾和黎穆说过，等黎穆回来时便告诉他自己思考的答案。现今可是思考得久了，他开始觉得自己当初实在是有些傻，思考什么，这事情有什么好思考的，柳长青再三告诉他，一切从心便是，他却偏偏要拘泥于俗世规矩，死活也不肯踏那一步。

贺潺睁开，朝他笑了笑，说：“你学的浅，现今改过还是来得及的。”

顾渊闷声说：“生魂是不会饿的。”

贺潺一脸正经：“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