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压了这么一会儿，他就又觉得不行了。腹中一会儿像是沸腾着一团火，不断燎烧得他神形俱灭；一会儿又像是被冰刃猛戳，浑无法抑制地发冷发颤。

他爬上了床沿，用床边抵着腹，透的衣服贴在上，忍过一阵阵让人发疯站里的剧痛。嘴咬得血迹斑斑。

等我死了，等我死了之后……

谢律醒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昏暗，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腹中剧痛，双手本捂不住，他伸手抓过方枕死死捣去，压抑不住中。

要怎么，才能把他留下，哪怕几天也好，多留在边？

阿纸，你、你去哪了……

……

却直到此刻，才好像突然第一次意识到——

只是到了午后，药效一过，就又不好了。

……

比如，他是不是去了枫叶山庄，是不是此刻正和唐济在一起。

“阿纸，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又一阵铺天盖地的疼痛，谢律哀嚎着打，“咚”地一声便下了床去。冰冷的地砖，刺得他本就冷得发抖的一阵骨悚然。他挣扎着爬起来，伏在床沿，抠着腹呕了几声。

当夜，谢律甚至还能下床吃了个饭，只是到了清晨又开始剧痛不止，慕容纸又煮了一颗雪果喂他喝下，那疼痛似是又缓解了些许，那日白天谢律虽睡得不安生，但并没有像上次那么折腾得透了整床被。

“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并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

阿纸会回到他边吗？会跟他永远

不行，不行了……我要死了。阿纸……

“阿纸……”

可是，又要怎么办才好？

他甚至还没能来得及适应这个十年后的谢律，还在抵还在抗拒着，还满怀试探还心有不甘，还从来没有主动亲过他抱过他。他就……又要走了。

可唐济给的雪果，一共就那几颗，这样不到两日，就要全煮完了。

“莫不是雪果熬的止痛汤药真的有效？”

房内一灯如豆，不再有旁的气息，谢律有些不信，他伸一只手去，在床边摸索着。可个无论何时都会在他边的人，那只总会在他痛得厉害的时候抓住他的那只手，却无论如何摸索也碰不到。

这么跪着，过方枕压在腹，反倒觉得好受一些。谢律脸红，黑发濡贴在脸上，一阵又一阵因为从双不断蔓延而上的冷意而发抖。

单单是这么想着而已，脑中竟然还就浮现了他同唐济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画面。谢律觉得委屈万分，此时此刻不但要承受难熬的痛楚，还要忍受心里的煎熬。

“不疼了么？”

这个人，真的才刚刚回到他边而已。

就算还是记恨他。就算把他留在边始终难以释怀，却还是……

死人药白骨的神医，治不了谢律的蛊，可就是因为治不了，他才更加清楚谢律时日已无多。

痛得本该什么都想不了，谢律却还是可以胡思想。他想着慕容纸是不是彻底丢弃自己了，不自己了，同时又冒十分荒诞的想法，他是不是碰上了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了，月光透过窗纸照屋，慕容纸猛地睁开睛，黑暗中只见谢律两只睛望着他，莹莹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