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人群中，实在是很难避让，吃力地躲闪了几次，手上的药瓶还是被人撞飞了去，药片洒了一地。

——

他大步跨过去，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反应，一直认认真真地低着去捡地上的药片。

看来他是病膏肓了啊。

他想去捡，但是他的破腰并不允许他弯腰蹲下，他只能扶着它，僵直着脊背慢慢跪下去，然后慢慢伏趴在地，一片一片地把那些药捡回来放回药瓶里。

沈堪舆觉得自己没办法等顾言笙开到自己平常买东西的广场，看到路边一家超市就让他停了下来。

于是他笑了笑，扯着仿佛堵了把沙的嗓轻唤了他一声：“阿笙。”

便加重了语气：“沈堪舆。”

是幻觉也好，跟幻觉说说话也可以吧，幻觉总不至于烦他骂他了……吧？

路途颠簸，空调又凉，沈堪舆的腰越发不堪重负，绷拉扯的痛让他连呼都不敢用力，只敢轻轻一空气然后哆嗦着嘴颤抖地吐来。他单手撑着座椅调整了很多次坐姿，仍旧是疼了一冷汗，嘴也在不知不觉中咬破了，满嘴血腥味。

然后他吃力地抬起看了看，还真看到了顾言笙的脸。

顾言笙原路折返，看到的便是沈堪舆跪趴在地上捡东西的画面，他被人踩了那么重的一脚，竟是一声也不吭，踩他的人或许都不知自己踩到人了。

他当时就有些懵了，满脑都在想这可是很贵疗效很好的止痛药，每一片都是他的命，可不能浪费了。

这么倒霉的吗？沈堪舆苦笑着，一遍又一遍地咽下间的腥气，难受地皱了皱眉，继续昏地捡药片。

“阿笙，你停在这里吧，我就在这里买东西。”沈堪舆面朝车窗，轻轻地。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可是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别说那么多了，叫他一声就好了，好不容易才看到的，吓跑了可怎么办。

气得疼，脑壳疼。

沈堪舆一就认了顾言笙穿的鞋——他的每一双鞋他隔三差五就会用鞋油一遍遍地拭护理，鞋垫磨损了会给他换新的，开线了他会一针一线地帮他得严严实实。所以他的每一双鞋长什么样，他都记得很清楚。

顾言笙说不清心里都有些什么觉，但是有一觉是很清晰的：生气。

“哎！”沈堪舆应得很仓促，声音也突然哑得厉害，像了一老血在咙里咳不来又咽不下去一般。他连忙咳嗽着清了清嗓，对顾言笙猛，“我听到了，我明白了。”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还没捡到一半，手就被人踩了一脚，踩他的是个小胖，那一脚又踩得实在，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骨碎裂的声音，要不是他嗓里堵得厉害，估计能当场叫声来。

然后他又低下，捡起最后几粒药片，直接了嘴里。

……

——

沈堪舆觉得，自己可能是坏事多了，不仅讨人嫌，连老天爷也看不顺，他刚在一家报刊亭旁站稳，拿药想吃一些，就恰好赶上旁边学校放学，一大群孩冲向报刊亭买零饮料杂志。

“嗯。”顾言笙得到回应，便专心开车不再说话。

顾言笙靠边停下了车，看他下得磨磨蹭蹭，也没像平时一样不耐烦地促，等他去关上车门，才重新踩下油门驱车离开。

他眨了好几下，心说难我已经疼幻觉了？这么严重的吗？

主要是，汗得越来越多了，要把车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