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先生……”

“大概是我之前说得不够清楚。”唐奕衡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天我说，‘我听他的’，不是玩笑，也不是情话。我的意思很简单——从今往后，唐家上上下下，无论何人何事，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无条件地信任他——他不会背叛我。”

“就算——”唐奕衡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地截断于溪的话音，那双蓝的眸里情绪沉淀至底，

“于长老，你逾矩了。”

话音至此却被蓦地打断。

“——啊？”于溪怎么也没想到会等到这么一个答案，声后也觉着自己失态，慌忙收敛情绪，捺了一下汹涌的心绪才故作平静地接话，“唐先生，这人着实危险了些，何况看他对萧助理——”

天知这个已经多少年不动情绪的男人，一朝动怒，是不是又是当年血洗的场景？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一语不发，从表情上来看和往日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人周的气势越来越煞人，而那双蓝的眸里，某狠厉冷鹜的情绪从第一次视频播放之后升腾起来，就没有消散，随着那段画面的不断重播，已经氤氲郁到几乎要转为实质的压迫似的。

男人闭着睛开，声音低哑。

而他作为第一个知这个秘密的，恐怕也有极大可能首当其冲。

“……”于溪情不自禁地寒栗了一下，慌地抬看向不知何时睁了双正望着自己的男人，“唐先生，我、我这是为了……”

辑过了。

他抬起手来，近乎是轻柔地把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合上。然后慢慢闭了睛，向后倚在斜立的靠床上。

不知这病房里沉寂了多久，也不知那段视频已经重复播放了多少遍，只是在于溪几乎要崩溃的念升起之前，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于溪有惶恐地上前了一步，他分明地看清了男人此时有苍白以致难得显得脆弱的脸。——若是连刺杀都逃过的唐先生，被自己用一段视频气了问题，那他这罪过可真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监控的录像，无论原件还是备份……都让六毁去吧。”

这播放的设置是于溪来之前特意更改的，本意是为了除掉那画面里的某个人，只是此刻他自己倒是先后悔了——

“唐先生……”

大概是播放设置的缘故，半分钟长度的视频在结束之后，总会从开始。于是视频里漂亮的年轻助理被那个衣衫褴褛却目光冷厉的男人猛然制住从后压在墙上的镜，就在这画面里不断地重播。

这一幕，让原本已经好了男人会大发雷霆的准备的于溪愣住了。

于溪心里暗叫苦矣，明面上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言，只是愈发地把低垂下去，借以避开男人愈甚的威势。

“……无事。”

于溪偷打量了一下男人的表情，斟酌了用词，便小心翼翼地开：“萧助理年纪还轻，有时候恐分不清旁人的善意恶意……这个乔是第三区那边的黑手党里了名的刽手，此人留得久了，必成大患……还请唐先生早作定夺，也是为了萧助理安全着想。”

最后这一句，搭着视频里那场景，多少有些诛心。说完之后于溪自己也有些惶恐，谨慎地去瞧男人的神情，只见着那人形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秒，然后慢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