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转生之前，不常生病，吃东西更是惯常的挑剔，不苦，不酸……而威远镖局的慕公从小不好，药罐里养大的，底下常年都有苦涩的味，这一碗碗黑汤下去，能反胃很多天。

阮玉眶有些泛红，她不常哭，再难过也就是到此地步了。

慕云这懒洋洋的架终于摆不住了，鼻牵动着睛，不自主的睁开一条，正看见那碗说不清不明的东西。

“你是个好孩，但我曾觉得你不上萧爻，”王拾雪忽然，“你的上带着腥风血雨，总会将他牵扯麻烦里……”

谁能想到，堂堂逍遥的主，居然也怕喝药。

“里面是什么？”慕云端着装药的碗。

王拾雪没有刨问底，她不是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只不过越明白越觉得心凉，也就越想萧故生。

他这个房间总是不得清闲，前脚刚送走了王拾雪，阮玉后脚就跟了上来，手里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刚煮好，闻着连鼻都苦。

“欧情刚刚煎好的，我试了试，不太，能喝。”阮玉三步并两步，疾风一样的扫到了慕云面前，将手里的碗一放。

“我跑了整个西市，好不容易买到的。”阮玉见慕云不大兴趣，忙急着，“路上还打发了王府那个缠人的小。”

这药就算想一喝下去也不成，且不论越喝越，量也多的很，欧情又是个常年医不药的甩手大夫，残渣都没滤净，喝太急容易咽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慕大哥，你把药喝了吧。”阮玉知他没睡。

即便隔着一层门，一层院墙，一亩园，她也总能知慕云有没有休息，倘若没有，闹的再大，掀翻了天，也有人护着她。

以才需要两位殿下的帮忙啊。”慕云将笔搁在一旁，微撑着，似乎这个单张的“爻”字里有什么倾城国，万里山河，竟瞧的撇不开。

他的睛终于完全阖上了，疲惫像是轻写的两个字，掺在微皱的眉中，半晌没有声。

王府缠人的小没有别人，定是那看上去就躁躁的玉衡，明明与萧爻差不多年岁，却不经世事的有些好笑。

当年能够护着她的人，而今撑着坐在书案后，从层层叠叠的长衣下面透孱弱，脸煞白，连棺材都要时时备着，怕他咽气。

王拾雪似乎是笑了一声，藏在面纱之后，消夜风当中——就像是个错觉。

慕云没有睁，也不知听没听到这句类似于褒奖的话。

“当然，钥匙那边还是要争取争取，劫法场不过下下策。”慕云补充。

他这么随一问，阮玉的睛却随之亮了一下，“萧爻说他曾经吃过西市的山楂果

从前在逍遥的时候，阮玉很喜胡闹，常常不小心被一叔叔伯伯追的走投无路，逃慕云的院里。

装睡的人良久方才从腔里吐一气，略有些无奈的睁开了睛。那放药的托盘旁边还用油纸包包着什么，慕云没看也知，大抵是饯一类，喝完药后去苦的——其实用并不大。

“现在忽然庆幸他能遇到你……慕公……”王拾雪话没有说完，人就已经不见了，她好像习惯了话说一半，另一半由人去猜。

她的目光灼灼，盯得慕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