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你吗？”

温泉中有人影，传了两下咳声。咳呃、咳呃，仿佛边咳边吐一样。咳两下，休息一会儿，又咳两下。青年对这咳法倒是有些印象，父亲在世时每到换季就会这样咳嗽。

青年打着招呼，慢慢向那些人影靠近。就在此时，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青年猛地察觉到一件诡谲的怪事。离他最远的人影，看起来似乎是浸在泉之中，但照白天所见的泉池宽度，那个位置该是在山崖对面。温泉的彼端消失了……

“都多大了还掉泪，羞不羞。”

青年不死心，还想跟着往前走。忽然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是宝禾先生！

接着，青年听到有谁在轻轻地哼着小曲儿，声音很低弱，不仔细听的话几乎微不可闻。啊，小妹也在这儿吗？青年将浸在泉中，思忖。那曲调，正是多年前因天死掉的小妹常挂在嘴边的。

“不可以啊，仔仔。”

“莫非……”想到这儿，青年仔细观察了一下其他的人影。上认来的是缺了条手臂的那位。即使的廓笼罩在雾气当中也可以很明显的看那人没有手臂。此人必定就是前年冬天那位在旅途中遇到盗的朋友。当初他的尸被发现时，左臂已被斩落，估计是由于他临死都不愿放开手边的财，所以盗才一怒之下斩下他的手臂。青年盯着那人影，只见他站起来，隔着雾，隐约可以看他正用另一只手很惜地抱着当年那条断臂。

到了这时候，青年内心原本的惊恐、不安统统消散了。反倒很想挨个去向那些人影问好。

青年向前的影又走近了一步。雾气稍稍淡了些。对方的发、耳朵的形状，以及属于母亲的眉渐渐清晰起来。可惜，母亲猛地拉开了与青年之间的距离。

“别过来，这里是已死之人的世界。好了，快回去吧！”

人影愈来愈多，青年发现此时池里泡了足有三四个人。有的纹丝不动地浸在泉中，也有的站立或者移动。各个都不发一言。偶尔传来一阵切切察察的声音，仿佛有人在低语，但始终听不真切。

无人应答。蒸汽笼罩之下，对方的脸容和形全都朦朦胧胧、依稀难辨。青年觉得心里的，于是站起来，一面哗啦哗啦地撩，一面向那人影靠近过去。池底忽然变得溜溜的，让人必须留神才能保持的平衡。

太可怕了！然而，泡在温泉中的觉却一如既往，依旧那么舒服。青年想逃去，但首先的，却是把肩也浸在泉中，“啊……”发一声满足地叹息。

“喂，各位，好久不见啊！”

年泡在中，想起白天与宝禾先生共浴的情景，想着先生的乌黑亮泽长发、圆的肩、修长的脖颈、致的五官……正当青年沉浸于自己的想象中不能自的时候，忽然听见旁响起声。

母亲……青年一下便认了这个声音，泪孩气地从眶中。

青年忽然被一阵惊恐掇住，忙向那声音的方向

回望去，青年找不到自己放衣服的那块山岩，灯笼的光亦已熄灭。前后左右，尽是的白雾，脚下则是度适宜的温泉。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