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上一节不甚平坦的山路，郑斯琦踩离合，换了低速挡。从前窗遥望天穹，灰蒙蒙的发青发暗，广播里也说，今日大范围有雪，来的其实不大是时候。

乔思山闻言也撑着桌缓缓站起来，两嘴上下翕动，“奉天啊……别走，别走，好好待着。”

乔梁回着急上火地捣了捣林双玉，“阿妈，说话啊，奉天要走也不拦着！”

“不许走！”乔梁急了，“大过年的一个人像话么！”

“你……”

小五知留不住，脸上不见丝毫兴，但依然乖乖地了。

听了这么一句，乔奉天的心不可遏制的一酸一——不期待她一星半句的挽留是假的，不盼着她哪怕一句的温言好语也是假的。再小的希望落了空，摔下来也是会疼的。

“不上哪儿，我回利南。”

乔奉天其实很不喜别人说什么“大过年的”。对他而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如同指针周而复始，每一格都是相同的。痛苦的日会一直痛苦，快活的日也不会变得更快活。没必要非把“过年”行划范围之内，好像什么事，都可以为它破个例。

“走？要走走呗，利南天大地大，郎溪羊屎大的犄角旮旯地儿拘不住他这尊大佛……”

小五坐在床边，看乔奉天往包里装着洗漱的东西，嘴一撇，心里一揪。连忙站起来，两步上前攥着乔奉天的衣服袖，小声焦急：“小叔别走。”

“嘛？你又要上哪儿去？”

乔奉天提着包下楼，往堂厅里一站。乔思山依旧苟楼哲背不言不语，林双玉也偏着脸不吭声，只有乔梁站起来，看他手里拎着行李，走过来伸手要抢。

说越尖刻，像是被着了捻心，一路燃到了濒临爆炸的届。林双玉黧黑的面庞微微涨红，脯上下起伏，一坐回长凳，偏着。

说起来，郑斯琦一家都不信佛，不是郑斯仪了单位赠的两张香火门票，枣儿又吵着闹着要门看人玩儿，他倒是宁愿在家里闷睡觉。老远从利南开到鹿耳，油损不提，沿途的街景就够小丫折腾掉大半力。

郑斯琦握着方向盘，关了车里的气，给后座儿的小枣儿递了一盒洗好的草莓，一包舒化。

乔奉天笑着摸了摸鼻，“确实有事儿忙不诓你们。有时间我再回，反正也近也方便，短什么就打电话跟我说。”

如果不是还对“家”这个概念怀有依恋，他过不过这个年，吃不吃这顿饭，并不重要。他一年都可以不回来碍林双玉的，今天也一样。

乔思山狠狠叹了气，把面前余了几只饺的瓷盘，远远一推。

“爸爸吃草莓。”枣儿举了个红艳艳的，个最大的，放在郑斯琦嘴边。

“小叔还有工作，得先回去忙。你先在这待着别下去，等到晚上你再去找你聊天，别让她又闷着一天不开，好不好？”

这是铁了心要走，谁拦也不好使。

车是往鹿耳山去的，目的地是月潭寺，特意起了个大早。

乔奉天摸了摸他的眉，欣这孩在表达激烈情绪的时候，看着也是和泰的，克制的，并不像他的，也不像他。

郑斯琦

“要不够就跟我说，我去市里给您买。”

趁着众人沉默，乔奉天起把楞在一边的小五拦腰一抱，把他带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