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下疯跑惯了，城市还是让小小年纪的他，有几分束手束脚。

乔奉天特意提了个“女”字，听着就让人觉着有些许玩味。小五一眨，嘴微张：“啊……恩，是个女生。”想了想又补充，“大睛，脸很圆，叫郑彧。”

“不是的，不是玉石的玉，小五看过，小五知怎么写。”

耳边响起了异常利落地切菜声，蔬果的纤维被割断的细微脆响，刃面轻板实的案板，明快而自有节奏。

同桌？不是一人一座儿？

小五一横一竖，伸胳膊写着。乔奉天耐心等他勾画完，见墙上是个端端正正的“或”，写的很大。

乔奉天搁下文刀，把切成菱块的白菜梗扔手边的塑料篮，抖了抖余，“上课呢，上课听得懂么？”

乔奉天牵着他的手往盆里一沾，让他就着渍往墙上写。老式的旧房，多不用墙纸，简简单单刷了一层白腻。年岁久了泛着陈旧的淡黄，则很容易见濡，浸的印。

他其实很喜乔奉天看起来挤挤攘攘的小客厅，喜他那个满苍翠的架，喜他把一块老旧的木质棱玻璃窗得鲜亮明净。再把窗帘大敞开，让满目的光满溢屋。

侧一瞥睨见了小五，就招招手。小五低笑了一下，才乖乖凑过来。

“郑或？”

小五支着一条细长的，拿膝盖着下，把余下的一只颇大的脚丫往棉拖鞋里又了。

小五不是很常来乔奉天在利南市的家。郎溪地方远，林双玉从不带他来，乔思山或者乔梁带他来的次数也是寥寥。

乔奉天手上的冻疮还没好，反复涂了很多蓝油烃，也不见好。数九天的时候，指尖总是冰凉麻木没什么大的觉，现下如回，斑斑的红疮那儿，就时不时得他想锤墙。

灶台了，小五得垫着脚。乔奉天见了，就从门后面端来一个木制的小矮凳，让小五扶着台面在上面站稳了。

“恩！”

“女同桌？”

小五嘿嘿一乐，“小叔，我知。”

“学校怎么样，习惯吗，好玩吗？”



“玉石的玉？那孩的名字？”乔奉天把香菇浸在净的盆里，又在案上切着里脊。

小五小心地把戳通锡纸，抬看了下乔奉天腮角的那块豆沙的疤。着了正隐隐浮着艳，像脸上开了的一朵沾雨带的。

小五竖着耳朵听了，悄不声地跑去厨房，半贴在门框上。他看着和乔奉天系了条竖纹的围裙，正在切着棵灵灵的大白菜。围裙净的像一件可以穿门的衣饰，不见半油星。菜叶也洗得不见泥，玉琢的一片似的，安稳地伏在乔奉天的掌心之下。

乔奉天伸手往他鼻上一，“千万别当人面说人脸圆听见了没？”

“登登登。”

行，不过台不多，雪了你就拿手捶一下就行。我去烧饭，等等就能吃了。”

小五稍稍皱了眉，“他们上学期上的内容，小五不太会，声母和韵母……”但随即又笑开了，“但是我的同桌有教我，小五在认真跟她学。”

“恩，学校很漂亮，又大又安静。老师说话都很好听，对人也很好。”小五把下搁在胳膊上，胳膊搁在案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