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郑斯琦，抬手勾了一下他的下，“恭喜你押重宝了，捧对地方了。”

天上一定老式的铁质三叶吊扇嗡嗡地转，书房里弥漫着一墨混着紫檀香的气味儿，一楼气重，闻起来则稍微显得苦而滞。乔奉天是被郑寒翁先叫来纳凉的，他人还在院儿一阵打理捯饬。

“你要问我笔法还是结字墨韵什么的，我一儿都说不上来。”乔奉天盯着那个走势悠游的“雨”字的最后一笔，“但我觉得这个不一板一，循规蹈矩，很……随意，但其实又有我看不来的方法次序，看起来气定神闲的，和你这个人还像，看着特舒服。”

说不上来，不懂。乔奉天琢磨了一阵儿，如实摇，“说不上，反正都好看，我写一辈都写不来。”

一幅行楷，写着“梅黄时雨”，一幅隶书，写着“残虹收度雨”。相较之下，隶书难练，讲究蚕燕尾一波三折，分外考验人腕间运笔的功夫；可行楷则更有随意，写起来灵且肆意，平静之中求动，婉若游龙翩若惊鸿，更符合大众审。

相较而言，乔奉天喜的这一幅，郑斯琦确实将心境意绪了去，每一笔都是他彼时看不清前路，又执意想往前走的稀声短叹。

？我要真放飞自我，人设早就在你面前崩个稀烂了。”

“那你就说我选的对不对？”

“真的啊？”乔奉天侧过看他，“我要没选中你写的那个你不生气吧？”

要不怎么说是父呢，明里暗里，总有地方是心照不宣地相似的。郑寒翁书房里的布局，风格，乃至玄之又玄的所谓气质，和郑斯琦的都堪称一致。冷峻的主里有温的辅光，四平八稳的空间格局里又有秩序之外的脱摆设。

郑斯琦把五指穿乔奉天的五指里，“你觉得哪副好看？”

郑斯琦没说实话，两幅其实都是他写的。隶书写于十岁，郑寒翁立在背后提着条岗岩，着郑斯琦习的，心思稍微躁一儿，一板就落上了；行楷写于十七，郑斯琦第一次考失败之后，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满心的怅惘迷茫。

“生，我肯定生。”郑斯琦笃定，“你这辈只能当我的无脑，捧别的谁我都不兴。”

郑斯琦笑了，“你夸人还专业，字儿夸了人也夸了，两边都不耽误。”

“怎么说？”

都写得好看，却又都没有落款私印。

乔奉天端着杯抿了，在他怀里恶意地打了个寒颤。

那时候，几乎就把郑斯琦一辈的冲劲儿与偏执给用光了。拒绝走专科，拒绝郑寒翁托人给找的博馆的工作，拒绝北上实习，一腔孤勇。那时候有挂在前的胡萝卜似的目标，后来就又凭空没了。剥骨，攒着的一气儿，也就幽幽懈了。

“非让你选一个呢。”郑斯琦继续追问，“里有一个是我写的。”

乔奉天是他的另一胡萝卜，长成了一挂的样，更酸甜灵，更教他

“你怎么那么小心儿？”乔奉天知他是在开玩笑，撇嘴望回墙上的两幅字，佯装正经地一摸下，“我觉得……梅黄时雨好看。”

“烂成我都喜。”郑斯琦脸不红心不，不死心地继续伸手环。

乔奉天环视一周，最先被墙上两幅装裱过的书法引去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