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斯琦推了下镜，左手几乎麻木到抬不起，“一个多月前，认识，是冬天就认识了。”

郑斯仪撂下手里的擀面杖，挽了把发。

“这些我都想过。但我怎么跟您作解释呢，我说我不在乎别人的光，您得说我到时候就知厉害了这会儿的比谁都厉害，我说我会一直喜他，您得说我话别说太满，我说我会好好教枣儿让他知有些东西是可以被理解的，您得说我把世俗常情看的太简单。”

午后的厨房里，池边，两人一时陷了短暂的沉默。院里蝉声时断时续，倘若歇息着不叫，仿佛连世界霎时都是静的，不能前，不能倒退。

“理解，理解，理解。”郑斯仪着，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儿，倏然笑了一下。

郑斯仪情绪暂且收敛，说的条理分明，却每一句都有理有据，映照了最真切的现实。

郑斯琦沉默良久。

“你们这些人，老说什么理解，我就奇了怪了，我们这些人从小接受的观念教育，骨里的认知，就是觉得这些东西是错的是不对的，大环境那时候就是这样，我们也没上街举着旗

“那我只说当下。”郑斯琦侧看她，“您又觉得我是剃挑一什么都不考虑，怎么都不对，您还能理解我么？”

“我跟爸迟早先你一步走，你老了，你俩不能结婚不能财产公证，你手术他不能给你签字，你死了他继承不了你的房车，你俩是风一就得散了的关系除了钱你俩攒什么都没用你想过没想过？

结结实实落在锁骨上一声闷响，疼到了牙齿里。郑斯琦在嗓里混地“嗯哼”了一声，立着不动，却痛的眯了下。

“知的不完全，没说到那份上。”

郑斯琦了下镜笑，“有的时候，我觉得最无力不是我不知怎么说，而是我确确实实说的都是心里话，听的人就死活不相信。”

“你谈过朋友结过婚生过小孩儿，你三十六年就没往这方面想过，你现在碰上个觉着喜就兴冲冲地跟人好了，你万一要哪天一觉醒来发觉，哎，我他妈发现我好像还是喜女人。你让那孩怎么办？”

，上前抄起擀面杖扬起手，抡圆猛挥在郑斯琦左肩上喝，“我让你说！！”

“那孩正儿八经喜男孩？”

郑斯琦没说话——现在无论怎么说，在郑斯仪看来都是空说大话。

“你俩多久了？”

“你土那天，披麻孝不说，哭丧都没他的份儿。”

“你想过没想过，枣儿是女孩，她现在什么都不懂大可以听你忽悠的天坠，等她大了什么事儿不用你教她就知了……”郑斯仪往台案上一靠，“你怎么办？”

“那是因为一辈太长，你站在这儿就像把几千公里外的东西想全了。”郑斯仪舒气，翻了翻了眉心，“你的梦。”

“你不是自由职业，你是编制内的大学讲师，铁饭碗，我和爸这边不说，你的领导你的同事你周围的学生，都是人，都是睛，都看着，你保不齐你就得因为这个受挤兑，就吃亏，就待不下去，你不懂？”

“枣儿晓得？”

“你俩要磕磕绊绊走不到一起最后还是一拍两散，你怎么办，你是接着喜男人还是接着喜女人，你人生还能不能回到正轨上来？”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