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一双手长得像是弹琴的，又细又长，可是能一把掐断别人的脖——苏轻一边想着一边仍有些不适地扭了扭脖，心有余悸。

镜的男人好像有些意外，脸上带着笑容走过来，俯下仔细看了看苏轻，伸手轻轻地把他脸上的泪净：“看来你跟我还有缘——叫什么？”

“苏轻，好听。”镜的男人把他拉起来，“我是陈林，你记着，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灰’了，跟我来。”

郭霖算个啊……

白大褂冷冰冰地宣布：“不多见的二型辅助型蓝印。”

那是我爸——他想着，他有一个几年不回家，和他断绝了父关系的儿，这辈就这么一个，上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一个没人知的地方，连尸都见不着。几年后，也许他更老了，心里了，后悔那时候暴如雷的和儿打架，想把自己的亲骨找回来，享几年清福，说不定那时候，他才会发现，儿没了。

那悲伤太过大，好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把他整个人都卷了去，然后疼痛悠忽不见了，麻木也消失了，苏轻重新觉到自己的四肢和下面不明仪的冰冷。

苏轻虽说现在是两一抹黑，又迷茫又胆战心惊，下意识地跟着陈林，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跟他保持着四五步远的距离，总觉着陈林这个人表面上文质彬彬，跟谁说话都笑呵呵，其实很危险。

苏轻站起来，手脚还有些不听使唤，他踉跄了一下，差五投地，哄哄的脑这才回过味来，战战兢兢地跟在陈林后，下意识地在自己锁骨下面的印记上摸了一把，结合着他多年看玄幻里的各炮灰瘪三遭遇，有些担心地问：“……大哥，您能不能告诉我句实话，我、我现在还是人么？”

那些模糊不清的，年幼时候留下的记忆，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从意识的沉睡中苏醒过来，一桩桩一件件，都历历在目，苏轻骤然回想起小时候，苏承德把他架在脖上，驮着他在院里骑大的事，想起那年他妈去世，苏承德红着眶，一宿没睡，了不知多少烟，然后在他床坐了一宿，跟他说：“没事，没妈了，爸疼你。”

过那些东西。

他留心起自己的情况，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细想，又说不来究竟是什么地方不一

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苏轻觉得心里就像是漏了一个大的，所有的情绪都漏没了，只剩下那倾吐不、琢磨不明白、又无不在的悲伤。

他视线依然是模糊，一眨，一串冰冷的泪就顺着角了下来。

一个着罩的白大褂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解开他的衣领，苏轻懵懂地随着他的手坐起来，还没回过神来。顺着白大褂的手指低看去，他在自己的锁骨下面一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灰的半月形的标记，上面繁复的纹，似乎还在动一样。

陈林没回，只是反问：“你觉得呢？”

靠在门边的女人“切”了一声，直起来推门走了：“真没劲，不是我的。”

现在，苏轻在意识模糊间，心里忽然抑制不住地涌上了这个念——那是我爸，他老了。

“……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