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胡不归的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短短几天里，基本上办完了以上这些事，正一个人站在B市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来到了他的最后一站。

他看到苏承德因为苍老而下垂的眉，看到上面雕刻岁月的痕迹，看着他上穿着的卡其外衣，脖上没有系好的格围巾，以及下面来的一衬衣和甲的边角。

苏轻打量着这里，发现屋里的陈设和很多年前没有两样，从那年因为他胡闹，父两个闹翻，他搬去以后到现在，前前后后算起来，有将近七年的时间了——恍如隔世，真的是恍如隔世。

苏承德忽然上前一步，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苏轻一掌，这一下几乎把他打得扭过去，苏轻猝不及防，脑里“轰”的一声，苏承德这一掌下了黑手，五个手指印立刻在他偏白的肤上

这问题太不容易回答，苏轻呆了一呆，竟然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小吴答应一声，经过苏轻的时候忍不住微微低下，麻利地换鞋去了，偌大的一个房里，就剩下了父两个。

这个年迈的、成功的商人终于还是成功地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慢慢地摆摆手，然后默不作声地转过去，把车停好锁好，顿了顿，对苏轻招招手：“来说话。”

“你去哪了？”小吴走了，苏承德才低声问，他刚刚把外衣脱下来，搭在沙发背上，手却没有从沙发背上移开，手指地抓着沙发，抓得太，以至于那只手像是颤抖起来了一样。

第八十二章

苏承德若无其事地用手一指苏轻：“这是我儿，今天留下吃饭，你去多买菜。”

苏轻那三寸不烂之好像哑了，有什么东西堵在，堵得他几乎不上气来。

苏轻直起，说了一声“爸”，却只是嘴在动，没能发声音来。

忽然，有一个颤抖的声音说：“你、你是……”

他跟着苏承德走屋里，小保姆迎来，看见苏轻忍不住愣了一下，目光在他那张向来桃泛滥的脸上扫了一圈，就连说话的声气都低了几分：“叔，你回来了。”

他们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五分钟，期间苏承德几次三番地张了张嘴，却始终一个字也说不来，他的膛剧烈地起伏着，夕的光似乎刺痛了他的睛，苏承德就忽然死死地闭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打了一下似的，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好住和新的账，如何凭空造一个人，怎么把这些人全分开理，并且忽悠他们着自己说的去。

有那么一刻，苏轻开始憎恨自己那明显超一般平的视力，苏承德距离他三米左右，这个距离足够他能看清苏承德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嘴角和角一闪即逝、仿佛想要拼命掩盖什么的动作，以及那些被牵动起来的细小、繁复的皱纹。

他低着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表，这回上脸上没有带任何的伪装，只穿着一件立领的黑风衣，靠在一个不起的角落里，夕把他的影拉得长长的，脚下是一堆烟。

苏轻就慢慢地抬起来，看见那辆停在门的车上下来的人，目光缓缓地和苏承德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