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的终归逃不掉，想到如果不应了皇帝的意，皇帝又不肯死心，日后拉来扯去纠缠不清，说不准会吃一堆无谓的苦，到来依旧给皇帝啃个连骨都不剩，无异白白浪费气力，自讨苦吃。

再扪心自问，他其实不真那么排斥和皇帝在一起，况且龙床都过了，再故作衿持誓死扞卫贞，未免太矫造作。

「依照惯例，朕每年都需重新栽一株牡丹，可朕偏偏独钟它，即使往后它不开了，朕还是会一样喜它。」皇帝聊天般的说。

一阵思前想后，燥不定的心渐渐静定下来。

什么如何？李从青不解。

李从青不知该如何接，要应和推许「皇上情专一」吗？好像不太对，或者狗颂赞「皇上真是惜人」？似乎也不适合，再不然「这株修得百世福分，让皇上青有加」……这句话问题更大。想来想去不说什么都怪怪的，索啥都不说，沉默是金呐。

随后，他们来到园中，皇帝拿金剪修剪供养在黄玉大盆中的那株牡丹，要李从青另拿一把小铲松土。此时正值期，开正盛，香郁艳丽，二人同心而细心地侍候这株贵天香。

哎，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了，何况是君要臣的，臣能不脱吗？他李从青虽然不是俊杰，但也是颇识时务的。

皇帝放下剪，拿走李从青手中的铲，拉着他的手，一起伸置于旁边的盆清洗。

李从青愕然眨了眨，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腹诽。是哦，之前不闻不问的，我还以为自己被始终弃，一脚踢开了哩。

好不容易终于祭拜完毕，上智国师忽笑眯眯的对李从青说：「已经拜过宋氏列祖列宗了，这辈生是宋家人，死是宋家鬼哦。」

「李从青，你想得如何了？」皇帝蓦然问。

幸好他嘴里没有东西，只能张结的傻愣，黑线爬一脸，难以消化上智国师这句分不玩笑或真心的话。这老人家怎么每回一开，都会教他不知该哭或该笑呀。

盖几乎要发。

皇帝浅浅一哂，未置一词。

李从青呆呆地让皇帝为他洗净泥土，心房怦然悸动，卜通、卜通、卜通……

哇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莫名其妙从李家人变宋家鬼？！李从青若是正在喝茶或吃，一定会一来。

「朕一直注意着你。」

李从青想了想，又想了想，再想了想。他向来只求安安稳稳的日，而皇帝看来对他势在必得的样，就算这次放他一，下回大概还是跑不了。

当皇帝将他洗净的手举至边，亲吻答答的指尖手心时，李从青脸面轰地了起来，开不是，不开也不是，心脏狂得快破而了。

皇帝瞧见他掩不住的不以为然，也微微噘了起来，很轻易地猜到他的想法，想来他并非完全抗拒，心中至少有那么一在乎。这么想着，皇帝到愉快极了，握着他的手，问：「李从青，你说，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李从青光想像那些宛若一般的情节画面，便到累，贞妇烈女真不是人当的，所以……那么……就，老和尚撞钟，过一日是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