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瑢略略抬，懒洋洋：“如今丫鬟们愈发放肆，倒替我当家主起来。”

若霞笑着应了，将手中蘸满辣酱的刷放回去，只略略往鱼上涂了蒜油去腥，烤熟后将整条鱼夹到极薄的长圆黑漆盘中，两手奉给陆升。

谢瑢：“坐。”

陆升了谢，习以为常地伸手接过细看，这香鱼烤得十分漂亮，银亮鱼半不曾破损，微微泛着几抹诱人的焦黄，若蝶又送来一个不过半尺、一尺长短的小巧案，桌案上放着六个浅绿荷叶边的调味碟，放置有香辣酱、甜辣酱、酸辣酱、藤椒酱、椒盐同芥末六味蘸料，笑：“若霞的烤鱼手艺天下第一，抱公请。”

若霞见陆升踯躅不前，便笑：“抱公真有福，这是从州近海打上来的香鱼，活着带回来的，质最是味，如今正是最的时候，抱公快来尝尝。”

这香鱼本滋味就足够鲜，再辅以各酱料，非但未曾掩盖鱼滋味，反倒锦上添，蘸藤椒酱时凸显鱼甘甜，蘸酸辣酱时凸显鱼香，蘸芥末时凸显鱼鲜……尤其靠近鱼腹，膏脂，以蘸酱正好略解油腻，又佐以在井里沁得凉宜人的清酒，叫人愈发罢不能。

陆升应是，用竹筷在鱼上轻轻一压，鱼响起细微的酥脆破裂声，便了莹白如雪、实细致、块块分明的蒜来。

夜风却恰到好，送来一阵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陆升这才察觉回廊上放置着个小小的银碳火炉，火炉上放置着以金属丝错而成的烤网，此刻烤网之上，正烤着三尾约莫两指宽、三寸长的银小鱼，也不知是如何置过，若霞拿团扇轻轻一扇，顿时烤香四溢，勾人馋虫。

陆升只觉

陆升一接一，只觉咸香麻辣酸甜辛、滋味各有不同，变化无穷，竟丝毫生不厌倦，不觉便吃完一条，若霞便恰到好，又为他奉上第二条。

若霞忙低认错，连“婢知错了，请公息怒。”

谢瑢方才扫了陆升一，“过来罢。”

陆升这时才觉几分赧然，单手托着漆盘，讪讪问：“阿瑢你……不要？”

海鱼比河鱼质实，倒有几分同禽类似，尤其这香鱼，一咬下去，好似咬开了包着香气的似的，齿颊留香，越嚼越有滋味，令人生津，险些连都要吞下去。

陆升住，言听计从，盘坐在回廊中，自侧后方望着谢瑢，那贵公却回过来，叮嘱：“少放辣。”

然而他虽然说了个要字，却不见任何行动，也不见若霞、若蝶再奉上烤香鱼，谢瑢却仍是看着他，看得久了，竟些许幽怨神。

陆升这才讪讪走近，一面却：“我、我不过散散步，路过你家门……”

第五十三章竹来（十三）

谢瑢这才转过，侧对着陆升，斜瞅他：“要。”

陆升竟看懂了，迟迟疑疑夹了一块鱼，送到谢瑢嘴边，那公也不推却，略略前倾，仍是看着陆升，却伸尖，轻轻在莹白鱼上了一，这才张住，慢慢吃了下去。只是视线一顺不顺，盯着陆升不放，却是说不的意味长、风情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