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一年半载吧。”

八月，赵肃上折请辞，谓言自己为官多年，建树不多，实惭愧，有负先帝所托，今上厚，今妻陈氏亡故，呈请辞去一应官职，归家奔丧。

“知的当我们来送别，不知的还以为我们要聚众谋反。”元殊看着人群喃喃。

许多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朱翊钧终究没有问，只化作一句话：“那你一路小心，早回来。”

赵肃原本人缘就好，朋友也多，几面之缘，但与之为善的同僚更多，这一请辞，使得原先质疑他的人越发被同情、声援的声音盖了过去，甚至还有人猜测，是皇帝迫于首辅的压力，不得不将赵肃罢黜。

元殊笑：“这些年来，比这艰难的境遇，少雍都捱过来了，他都不当回事，我们替他难过作甚？”

京郊景致甚好，折柳亭外，秋气，晴空万里，正是送别的好时节。

却被从背后猛地抱住。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何况张居正行事，早就有许多人敢怒不敢言，这些年来也少不了赵肃的从中转圜，如今他人一走，张居正没了制衡，也不知会独大专横到何等地步？这是许多人心中都惴惴不安的事情，赵肃的走，无疑也让他们同受，升起一兔死狐悲的悲情。

“你要去多久？”

他说得并没有错，当年赵肃被严嵩父当成对付裕王的靶，了诏狱，差没了半条命，后来也照样因祸得福，了嘉靖帝的，现在不过是辞官罢了，莫说还有机会起复，就算以后当个富贵闲人，又何乐而不为？

送别的人浩浩，让来往行人客商都到惊异，好奇打听，这一打听之下，便又有不少百姓加送别的行列，只因赵肃为官持正和气，与人为善，那些开海禁、闻台的新政，寻常百姓虽然没有切受益，可也知这位阁老是个好官，是他让咱大明百姓的日越来越好过。古往今来，中国老百姓的愿望最为朴素和简单，但凡上位者了一丁好事，让他们看到希望，都会称其为好官，如今赵阁老这个好官要走了，理当来送上一送。

是不是我了那么多事情，也留不住你？你为何对所有人都面面俱到，唯独对我狠得下心？小时候还能对你撒耍赖，可现在，难要用皇命来压你吗？

赵肃要走，但工的事宜，包括他需要元殊、申时行他们去的事情，都需要待妥当才能走，所以这一耽搁，就到了八月中旬才启程。

有些好笑和柔，便了声“臣告退”，还是无人回应，他起，倒退了几步，维持着微微低的姿势，转走。

赵吉牵着赵肃的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两辆车，里坐着赵耕赵耘和牡丹他们。

朝野惊诧莫名，之前都以为赵谨一事带来的影响已经慢慢消退，张居正也以为这个老对手会趁机倒打一耙，谁都没有料到赵肃偏偏在这个节骨上请辞致仕。

申时行一腔愁绪顿时被这句话冲散不少：“同佳兄豁达乐天的襟，我自愧不如。”

帝允。

那一天，来送行的人乎意料之多，不止熟悉的同僚下属，连带平日里没打多少的人，也都来送一送这位被“无辜牵累”的赵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