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燎広说的，却又似乎偏偏有理。

燎広的目光一直跟着越钦的背影，直到他拐了个弯消失在墙角，才有把目光移回柳母上：“刚刚没敢当着钦儿的面与您说，怕他觉得心里难受。我下面这话原本是应该由钦儿向您二位说的，只是他心中对二位挂念太，恐不忍开……我这个师傅的，便代劳一番。”燎広举了举酒杯，径自饮下，将空杯底亮给柳父和柳母看。

坠月拿来后，柳母便又越钦去睡，越钦拗不过她，只得先行离场了，不多时，燎広也拱手想先去休息。

越钦应了声好，又丢给燎広一个“便宜你了”的神，才转离去。

漫漫长夜，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忧愁了。

“怎么还不睡，平日这个，也该歇了。”他轻轻在越钦额角印了一吻。

见他情绪低落，燎広便没再闹他，连往日里这时常会发生的事也没了心思，只让越钦睡去些，给自己留个位置。

柳父着手中的小酒杯，手指轻轻挲着杯沿，思索了良久：“恩公，我们虽一介凡人罢了，但大理还是懂得一些……只是，既然将钦儿给您，就希望您能真的将他匡扶上正……我们也就……也就……罢了！”说到这里，一向沉稳的老商人竟也是红了眶，仰自顾自饮了一盅。

柳母讷讷“诶”了一声应了，陪笑，“倒是我唐突了，恩公肯为钦儿付如此心力，我这个母亲的，真是不知如何谢你……钦儿，你去酒窖里把你爹那坛‘坠月’拿来吧，娘要好好请恩公喝一杯酒，拿好了你就先去睡吧。”

“总觉得……有些对不起柳府。”越钦叹了气，心中仍是挥之不去的郁结。

他这话说来容易，听到柳母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越钦这个孩因为不好，又是第一个孩，一向是她最疼的，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边的孩……可如今竟然就要这般匆匆见一面……便再无可见之时？

“来日方才。”燎広坐到床边，轻轻拿起越钦的一只手，把玩着他原的指尖，“等你稍有修为，便有多得是的法报答他们。”

不瞒您说，此番下山是帮钦儿寻几味难得的药材，便可彻底治好他的。我们行程安排的有些，便不能在此久留了”

“……钦儿他资质众，乃是修行奇才，他日必可成仙。成就说不定还比我些……所以可能也不能再回家了……还请您多原谅。”燎広面凝重，“为仙者，虽不说要决断七情六，但尘缘淡漠已是必然，两位为父母，自然是比我更希望钦儿能好……所以他若问起您两位此事，还是希望两位能……”燎広没有将话说完，但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了。

柳母柳父对视了一，半晌，还是柳母：“我儿竟是……”

这些时日越钦早习惯了与他同床共枕，自然而然的让了位置，两人睡在一，很快便喝起来。

越钦沉默了半晌，只：“但愿如此罢。”

越钦端着酒壶，站在不远的墙角，心中长长叹了一声……父母用心良苦，恩情恐怕今生也还不完了。只是，谁让他前世便欠了燎広已经还不清的恩情？

柳母唤了家为他引路，燎広谢过后便跟着家了柳府的客宿里——但也只是了个门，便又摸来，翻窗了越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