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在你为了镇锁心掐死那七只狐狸崽后，一切早已有了定数。”

冲霄剑宗第一个让他觉到温的地方，也是他第一个家。那里不只有聒噪心善的杨虚言更有乖觉狡猾的方景明，更有他心心念念的师尊纪钧。

如果获得一切的代价是要舍弃这些珍贵至极的东西，那他宁愿不要这传承。

亏他还以为这人能说什么多妙的话来，原来依旧是打着明里暗里劝他堕的想法，简直可笑至极。

“你以为，你当真是修仙的料么？”青衣人一看破了顾夕歌的打算，他悠悠，“心狠手辣翻脸无情，若有悖逆我者定要付代价，这本就是修的大好资质。”

久而久之，修士都成了被天圈养的绵羊，只能瞧见那窄窄一寸方圆，再见不到其余广阔天地。

要修就意味着叛门而去舍弃一切，这让他又如何舍得？

顾夕歌的心很小很小，他重活一世从未想过名震天下万众臣服。他只想让纪钧破界而去不必挂念俗事，更想在天地大劫中保全冲霄剑宗，最后才是他自己破界飞升仙有成。只这小小三件事，更胜过与陆重光一较低决生死。

顾夕歌尽早已然有了准备，但他听到修二字后，依旧不由一怔。

顾夕歌咬了咬，他刚想说话，就被那青衣人虚虚拦了回去。

被鄙视的顾夕歌却并未生气，他只是恭恭敬敬：“是与不是，前辈一试便知，也不必妄下断言。”

那剑气锐利而直接，似要斩破苍穹逆转回，十成十的悖逆与不敬。

修仙者顺应天命极少悖逆，他们亦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数。纵然劫难来时他们不得不奋力一搏，其中依旧带着不甘心不甘情愿的委屈与惶恐。

青衣人听了此等悖逆之言，却依旧不不慢：“平白无故说大话谁都会，真要悖逆天命之时个个都成了缩乌，这人我见得多了，想来你亦不例外。”

“别狡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我也知。掐死几个狐狸崽自然不算什么，可你这自私自利冷血无比的脾气，着实合该修。”

然而顾夕歌当真瞪大了睛，颇有几分惶恐又有几分不甘。他低声：“前辈且教我解决心的法

“我问你，你可敢修？”青衣人狭长眸中光四溢，他直视顾夕歌一字一句，“由仙堕，逆转天命打破枷锁。自此以后，什么义与顾念，一切皆是浮云障，再束缚不了你分毫。”

“更何况，你以为那镇锁心之法又能撑到几时？”那青衣修士凉凉，“心向来只有一举消灭斩草除是为正，其余方法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你越是压抑，那心越是作祟。到了关键之时，更会千倍百倍地爆发来，到了那时你就真是剑心破碎堕，神识全无只如妖兽一般，想修亦不可得。倒不如趁着此时由仙堕，百无禁忌全然无碍，那心也就不再是问题。”

这青衣修士即便刻薄起人来，依旧贵气十足优雅无比。

青衣人循循善诱，仿佛当真实心实意替顾夕歌打算一般娓娓来，最后还颇为遗憾地叹了气。

风雪与烈焰均静止了一瞬。

原来他镇锁心的事情，这人竟全都知。一切终究是算计圈，抑或是上辈留下的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