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昝一清失控的情绪，他也在S市特区摸爬打了好几年，尝尽了酸甜苦辣，看尽了世态百相，被人羞辱踩在脚底下也要咬牙关赔笑歉，因为在那个冷漠的城市里，没有认识的人，不必在意少得可怜的尊严与不值一提的难堪。

说“糟蹋”两字时，颇为的昝三邻似乎受到了刺激，单薄的微微颤了颤，赤的脚趾往回蜷缩了一下，小小粒的趾甲泛着红健康的光泽，只有昝三邻知，这是邱粤长期细心护养的成效，每天吃什么，吃多少，一都不能违背，而事实上，昝三邻也不想违背邱粤的意愿。

孙冠雄就看过有人因为角小事上升到了刀斧相向的惨事，原因无他，单单不想在老乡的面前落了面，没了底气，所以即便赌上自己的家命也在所不惜。

看着一地细碎的小锈块，孙冠雄不禁想，如果不是料及不到情况对他这么不利，昝三邻是不会想要逃走的吧。

昝三邻淡薄的躯怎么可能跟邱粤相比，邱粤挨了昝一清两个耳光，依然巍然不动，昝三邻被掀翻撞上了桌角，腹受了重创，痛得他落在地，与心几痛至麻木，泪不争气地从眶里落，过鼻梁，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决堤一样难以抑制，却倔地咬牙关，以无声的哭泣，控诉昝一清的暴戾。

更何况，昝一清之前所拥有的一切，都源于他寄予切厚望的弟弟雌伏于一个男人的下所换来的，他怎么能不绝望愤恨呢？

孙冠雄居临下看着蜷缩一团的昝三邻，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的脸颊腮帮鼓起的红，那是盛怒之下的昝一清甩下的掌，结结实实的打在昝三邻的脸颊上，那么的清脆，那么的响亮，空的屋依稀还有回音……

房间很简陋，除了一床一桌之后，再无别，昨天之前还有一把木质陈旧的椅，兄弟俩起了争执，盛怒之下的昝一清搬起了椅就要砸向昝三邻，如果不是他跟憨大拦住，昝三邻现在应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吧。

那一年，孙冠雄留级，本来就比同龄人

“吃几粥吧，”孙冠雄坐在床沿上，低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昝三邻，“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怎么样，也不该糟蹋。”

7月的天，不通风的小房间只有一扇窗，生锈的窗棂剥落了很多小锈块，那是昝三邻试图逃走的证据，可是就算窗棂被他拧断了，这里是四层的老旧公寓楼，没有绳护，下去不死即残，况且楼下是一条狭长的巷，年月久远，巷的已经被人为的堆放了很多木材石块，散发腐朽的气味，长年人迹罕至，只有野猫浪狗没。

适当，撒了葱芹菜，他很早以前就知昝三邻喜吃调放了这些佐菜的粥。

昝一清被憨大拉走了之后，他去了一趟药店买来了消的药想给昝三邻涂上，昝三邻别开了脸，拒绝他的好意，胀的脸颊清晰地印着五个手印，如同那年一样，刺伤了孙冠雄的。

孙冠雄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反应，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昨日昝一清愤极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么的决绝，那么的愤慨，他声嘶力竭地冲着昝三邻吼骂：“你是在糟蹋自己，还是在羞辱我？我昝一清不需要卖弟求荣！”尾音带着战栗，是怒极了，恨极了的嘶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