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折苦涩又满足的笑了笑，然后慢慢摇。

容雪淮并不发怒，只是轻抚了温折的肩一下，柔声哄：“是甜的。如果还不想，至少抿一勺好不好？”

他竟然还待温折温柔贴，和原先别无二致。

我为什么没被杀死呢？温折这样想，是要等我醒来才杀我吗？我虽然已经死过一次，可这样直面着死亡还是害怕。

“嗯？”容雪淮意外的看了看他：“你不喜？那你想吃别的什么，我亦可以……”

过了片刻，他在温折的床边坐下，握住了温折的手，察觉到半妖的手掌温度冰冷，手心里还布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容雪淮缓缓：“温折，你怎么会这么想？”

“刚刚醒，还没有缓过来？”容雪淮一边轻声发问，一边把手中的托盘放到温折床的小几上：“恰好我刚刚调了些月影，现在有没有胃？没有也要稍微吃一，它对你现在的情况很有帮助。”

房门突然被悄悄的推开。

温折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绷的尾已经慢慢放了下去。温折拉过一条，木然的看着这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一样光的在他掌心上过，没能给他带来任何藉。

其实疼也没关系，我很能忍痛的，怎样玩都可以。温折闭上睛，手里无意识的搓着自己的尾——但……如果是君的话，我可不可以在他兴的时候……求他在我临死之前，亲我一下？

“……不行的，君。您不能让我吃这个。”

温折扭看了一，青瓷淡的碗，一碗略带稠意的清澈，颜银白月皎，仿佛还蒙着一层朦胧的光。人的灵气连温折这样不修炼的半妖都能受得到，想必珍惜非常。

温折心下酸涩，又觉得有些胀痛的满足，没料到觉醒后还能被这样对待，一时间有酸意汹涌着冲刷着鼻腔，红了温折的眶，让他不敢说话，怕带哭音来，只是低着摇摇，表示自己什么都好。

温折心底发微弱的抗拒，别这样。他无力的想着，君，不要再待我这么好了。您这么好，我真的要的陷去，真的会舍不得死去。到时被您厌弃杀死的时候，恐怕会忍不住的挣扎，既添了麻烦，也连一个乖巧温顺的印象都不能留在您心上。

容雪淮有些惊愕的注视着温折。

“不行的，君。”温折又重复了一遍：“有灵气的，半妖不能吃……这能增长半妖的力量。您又不打断我的尾，又让我吃这样的，这样我在临死的时候，该有力气反抗您了。”

容雪淮无声无息的走，在看到静坐在床上的温折时目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便有些喜悦的笑了起来：“原来你醒了。觉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要同我说，不能耽误，知吗？”

容雪淮凝视了温折片刻。

都是这样的，在温折所见所闻里，世间之人都是这样对待半妖的。

是瞒不过去的。不留半妖是人间惯例，他自然没能奢望自己能够免俗。

也许君也看我稀奇，意图收我在榻上玩上几天。温折慢慢想着，当然，最后自己是一定要死的。可君这么好的人，甚至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因为忌惮半妖就直接毁了我的尾，所以就算是死，也可以不那么疼吧。

温折嗫嚅：“……大家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