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官人夜里睡在东厢。小蛇踌躇一番，竟迈步便往东厢去。去得东厢，须弯过殿后石廊，石廊后便是园，早叫李顺等上菜蔬。园后却是一茅厕。小蛇本在园内随意拉撒，一日香途经园后不慎踩到童便，小蛇叫她好生见教一番，此后便不敢，凡拉撒都去了茅厕。

师勇霎时凉了半截，问：“哥哥怎地了？”

香颤声：“叔叔，家大郎自去东京未归，可有消息？”

那个人人哭了镇日，央他陪同。”

二人放下包袱解开，却是数个瓦罐。众人情知见亲人已无望，当下各自垂泪。香望着那数个瓦罐，不敢问是谁家的人。肖琳却抬看她。

此后数日无事，到得第七日上，李顺同肖琳一同归来。日间柳官人与师勇未归，自余诸人皆涌上询问。李顺见了众人，尚未开，却垂下泪来。

茅厕外始有人声，然却是低声细语，他竖耳听时，只听得好似香的声音，不知向谁问：“叔叔是有系亡夫的话与说，竟是何事？”

香前一黑，当下不省人事。

二三日来师勇不曾回厢房睡，小蛇自家一人只觉麻被生冷，寒意自脚底钻至，少刻不歇。夜间毕竟不成眠，他便起，见殿上油灯着，却是不敢过去，怕搅扰了师勇和李顺。一时间立在厢门边，不知去向何，鼻一酸，心一酸，眉也将一酸。

夜间想来也无人来此，小蛇不掩柴扉，就着粪坑掏鸟来就要撒。却听得茅厕外有甚人走动。小蛇吃这一惊，那竟就不来。

小蛇去得东厢上首间，揭开帘，钻去，那厢房空空无人，却不知柳官人何去了。

见众人状，小蛇不敢再问肖琳爹娘之事。只料得爹娘必是寻不得了。

“叔叔如何得知？”

那日暮间师勇同柳官人归来，只见众人皆默默不语，饭也不造，团在火边。师勇见状，飞去西厢看他嫂嫂，却见香坐在柴上，一味垂泪。

“俺到肖寨时，在林里见到师哥哥，他叫人搠了后背，然尚有气，与俺说，听得发他便自东京赶回，不巧今番一伙人，夺了他金珠细，害了他命，叫俺料理他后事，此后好生顾嫂嫂。此玉便是师哥哥把与

小蛇颔首。

香只泪不语。师勇望见柴禾边那个瓦罐，一时哽咽上，泪珠儿落下来。

另一声音愈发低沉，小蛇辨不是谁。只听得他说：“嫂嫂，前两日俺实不敢说，师哥哥实非是因淹而死，乃是人害了命。”

夜里师勇也不睡，在殿上安了灵堂，未曾替哥哥守夜，此番补上，香一同守着。李顺亦在堂中供了他爹娘的骨灰，同师勇一同守夜。自余人等各领了各庄上的骨灰，一同供在灵堂。肖琳妻儿未见得尸，料也凶多吉少。

小蛇好生无趣，只得退回西厢。经石廊时犹觉些些意，便穿过园，到茅厕去。

香却是面上一红，：“官人怎与你说这话？”寻思一番，分付：“官人定是淹留已久，思乡不过，念你年小，听辨不明，便与你说了这番话，你切不可说与他人知晓，知也不知？”

肖琳指着当中一个瓦罐，：“嫂嫂且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