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南了。

谭老儿讨厌秦淮，这反而让他觉得庆幸。更加令人庆幸的是他爸妈难得和他一样，也讨厌谭老儿。起因是上一次月考——也就是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月考后的家长会，他爸拿着成绩排名表，上面印着他地理陈可南8分的成绩，艰难地挤到谭老儿跟前，问这成绩该怎么办。谭老儿斜瞄了一下那个分数，慢条斯理地说：“这成绩还有什么好问的。”

秦淮一见到谭立国那老儿就想呕吐。稀疏灰白的发，从一边越过梳到另一边，天气的时候，从脑门到额再到鼻尖，都铺着一层厚腻的油汗。腋下裂了条长的尼龙短袖，举起两只手比划洋，就腋下两团的渍，像两个幽的狐狸，一窝狐狸的味。

快打上课铃时，他溜达回来，脑袋伸教室，瞄见黑板边的课表写着“地理课”，立转跑了。

周围的一圈女孩哄然大笑。周盈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歪在椅上，一大把尾辫在秦淮桌上疯狂地来回扫动。

“你是新来的老师吗？”周盈盈坐在椅上，微微仰起。

秦淮松了气。一想到那个总是莫名其妙发笑的男人可能会当他们班的实习班主任，他心里就没来由地不自在。

“陈可南。”他把备课本上的名字亮来。

新老师总要实习班主任，他宁可阎榆来三班。虽然她像个老太太一样啰啰嗦嗦事无细。起初两回，阎榆上课还会叫他不要睡觉，名让他回答问题，自从受过他置若罔闻的冷遇后，她的数学课上就再也听不见“秦淮”两个字了。每次经过他边都走得飞快，怕他起来咬她似的。阎榆个很小，还留着学生气的蘑菇，跑起来的姿势格外像受了惊的啮齿动。秦淮和四班的几个男生总喜悄悄站在她背后，然后突然叫她一声，看她像学生见了老师那样张得起来。

秦淮猛地把椅往课桌一踢，开门走了去。他受够了周盈盈的发。

“老师你叫什么？”

“老师你好年轻啊，是不是刚毕业？”许冲拿袖捂着嘴，像树里不肯的松鼠。

秦淮下意识往她俩桌上瞟，什么稽的东西也没看到。这人果然喜莫名其妙地发笑。

边，一副低眉顺谦逊后生的模样。班主任没走，大家不敢轻举妄动，除了门上厕所和接的，大多都乖乖坐在椅上。陈可南站在许冲的课桌前，低看见她的作业本，又看向周盈盈的课桌，忽然默不作声地笑起来。

“陈老师你会带我们吗？”

“你没事儿可以跟学生多。一个二个下了课话多得很，特别是这个。”顾蓉朝许冲努了努嘴，在她“我哪有”的叫声里，跟课代表走了去。顾蓉前脚一走，许冲立说：“老师你长得好帅！”

“谢谢。”陈可南微笑着说，语气平淡，仿佛听过一万遍这样的话。

“看学校安排。”

他爸扭就走。在学校门了两闷烟，难得不顾斯文形象大骂了谭老儿一通。秦淮心里痛快极了，真想给他爸喝彩，如果不是担心被揍的话。

真够傲慢的。

“差不多吧。”

之后三天都没见到陈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