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却说：“大冷天的再去拿吗？小心冻坏了。”向外扬声：“小孩儿来吧！”

这是什么动静，程凤台心想

程凤台开车，商细坐他边，小来和小周坐在后，老葛是不打的人，让他随后叫洋车跟来。但是这一路并没有程凤台想的顺畅，在离戏园半里路的地方，路两旁乌压压的就驻满了人，喝彩的叫好的起哄壮势的。远远的看见云楼几个好风的戏坐着洋车徐徐地过来，一路向周围捧场的人群拱手谢。

小周一路盯着自己鞋尖走去，羞得睛也不敢抬一下。商细坐在床上穿衣裳，冷天的衣服比较厚重，他穿得哼哧哼哧的着气，像一个手脚笨拙的小孩。但是没有让人服侍，旁边躺着程凤台，小周也不敢贸然上前。光偶尔止不住向他们一瞟，看见程凤台的胳膊在商细腰间，商细吃力地把他的手搬开，他又环了上去。商细哎呀一声，笑：“你这样我还怎么穿衣服呀！”却不再搬开他的胳膊了。商细往上的扣全是开着的。

商细在房里：“放桌上就行。”

够了两件亵衣，少爷们一概没有。程凤台的睡衣就放在商细这里，此后歇中觉的时候，就迫商细一同换上睡衣，很是西洋派。因为脱换在一，常常还把彼此的睡衣穿混了。商细一开始也不习惯，嫌麻烦，后来想到杜七告诉过他的两句诗：岂曰无衣，与同袍。仿佛就是他们这个意思了。

这一觉商细有意要养蓄锐，因此睡得很沉，还了一个短暂的梦。到了时间小来过来喊他，吵着了程凤台，程凤台睡更，把他往怀里了，似乎没有醒。

商细睛推推程凤台：“二爷啊！时候快到了啊！”

程凤台闻言伸个懒腰，一个鲤鱼打坐起来，困意全无，神百倍：“商老板洗把脸去，咱们现在就发，今儿可是商老板的好日！”

要是小来在这里，肯定又要骂了，这好日的时间，被他耽误的还少吗？

小来喊两声没动静，恨是商细跟着程凤台不学好，连这一个守时的优都被败坏了。今天是什么日，去迟了是闹着玩的吗！过一会儿便差了小周给商细送来一件浆洗过的长衫和一件小袄，促起床的义很明显了。小周捧着衣裳站在卧房外，不知是不是要伺候商细穿衣梳洗。他在云喜班的时候，这个情况下是要伺候四喜儿穿衣洗脸吃茶的。

等商细千辛万苦的穿完了衣裳下地来，回要去喊程凤台，程凤台从被窝里懒懒地伸一只手给商细，要他去拉他起来。商细河一样用力拉了几回，程凤台还是纹丝不动的，最后一用力，反倒把商细拉回床上去了，两人又嬉闹了一阵，小周站在旁边，也忍不住跟着笑。这时老葛办完了程凤台嘱托的事情，给兵们好好吃了一顿，各赏了五块大洋，在戏园里安就绪。回到商宅隔着窗棂沉声：“二爷，事情都妥了，我们走吧。”

程凤台顺着他肩膀，一路往下摸到他手腕上那只麂手表，举到前看了看，糊糊：“还早呢，待会儿我们坐轿车过去，也就十分钟的路，急什么。”说罢手臂横在他，凑过去的嗅他颈窝，又轻轻啃了一小。商细嘻嘻一笑，与他在床上打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