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阵没撞上，那公转便走了，也不会记着他一个江湖骗。

别说相面算卦了，他连风堪舆都不甚懂得。

临走前，那店小二悄声：“先生莫跟他们生气，这些人不晓得先生的神通广大，把先生当作了江湖骗，是他们吃亏了。”

“哦？”那公抬了抬，颇有几分好笑的意味，用扇柄敲了敲桌面。“先生有何见？不如坐下说说。”

宋玄就着油饼将烤鹅吃了半只，又留了没的那半只放在了院里，自了一盏灯，从炕褥下摸了一本话本来，直读到灯芯燃尽大半，才放下了这书册。

宋玄打十二岁就在四浪讨生活，先过一阵的游侠儿，见多了市井百态。

“印堂发黑，两颐灰暗，观靡，观气……”宋玄的嘴里吐一句经典台词来。“这位公，你怕是有不测之灾啊。”

他早些年见过老骗数不胜数，竟自己也琢磨一条装神鬼的路来，两年前来到安定城招摇撞骗至今，也未曾被人揭穿过，反倒成了这北地一块算命的铁招牌。

宋玄被小二报上了名号，倒也不急着附和，只细细瞧着那为首的公，从玉冠打量到脚下云履，忽得神认真了起来。

为首的公淡淡一声：“祝。”

那小二忙：“这位爷，您有所不知，我们宋玄先生是有真本事的，在我们北地几城那都是有名的宋半仙……”

没错，安定城神机妙算的宋玄宋半仙，打一开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

：“这安定城也是个奇，算命的喝酒吃，一铜臭味儿，我倒是开了界了。”

那侍卫噤了声，脸上却仍是一副嘲笑的样。

宋玄待那烧鹅上来，便真分给了店小二一条鹅，又用纸裹了二两油饼，自提着走了。

宋玄脸上不变，心里却是哭笑不得。

宋玄起初不想搭理，却听见那嚎叫愈发地急促响亮，便隐约觉得不对。

待到月上中天，宋玄才微微有了几分困意，隐约要睡过去，却听见门外连番响起了动的嚎叫。

宋玄面不改，慢悠悠地将那拂尘一甩：“公既然不信，不说也罢，只等公有难，再来寻我便是。”

只是到底自持份，倒也没有再为难他。

那公淡笑了一声：“装神鬼。”

他本就是个江湖骗来着。

后来年纪大了些，仗着自己的模样颇有几分仙气儿，手上又有一门颇为奇异的本事，便假作算命先生哄骗钱财。

那山里有个破庙，曾是和尚住着的，只是连和尚都嫌安定城香火寥落，便弃了这破庙投奔他去了，倒让宋玄捡了个便宜。

像是刚刚宋玄唬那公的一下，便是放饵，这些富贵人总会有个三灾五难的，尤其是那公，瞧着便是个弱多病的。只不准吐血，染个风寒，那也都算在“不测之灾”之内的。

若是撞上了，那便少不得要上了宋玄的，让他多添上一笔外快了。

他披起外裳，透过窗破一瞧，外竟有个人影，与一雪白的、动的影相互纠缠，登时吓了一声冷汗。

“二狗，回来！”宋玄推开门厉喝一声，那雪白的影便窜到

宋玄回到山上的时候，日已经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