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样说，李光觉得郭凤虏能到安北都护，绝对不会是个傻。他想必也预见了这一幕，却依然选择了造反，不是野心便是无奈之下的选择。从霍节对郭凤虏的推崇中，李光更相信是后者，就是不知安北的情况现在恶劣到什么地步。

李光：“……”

这碗粥本是为沈倾墨准备的，李光盛的十分稠。他略带为难地皱皱眉，沈倾墨已伸手接过，就着李光剩下的吃了个净。

繁城的百姓不同于代州，有着安北军庇护，他们走的还算从容，基本能带走的东西都带在了上。李光找遍附近也只找到一个缺的瓷碗。筷还是临时折的树枝，剥了树在中浸泡过充当的。他照顾沈倾墨受了伤，谁知沈倾墨持让他先吃。两人推让一番，李光笑起来，顺着沈倾墨的好意先吃了半碗，剩下半碗却有些吃不下去了。

“锅里还有，不过是只找到一个碗。”李光半带着解释。

他思及霍节提过的情形，说：“我听霍节提过，安北军一直被克扣军饷，似乎情况十分艰难。”

沈倾墨神自然，像是习以为常般，随问：“三娘的弟弟？”

沈倾墨说的轻描淡写，李光听着却有些意外。大概是前世“盛唐”给他的印象太过刻，过去在国公府又是团锦簇，他并未想过这个时间线的大唐已由盛转衰，问题重重。他思绪发散，从沈倾墨的这番话又想到三皇。对方贪生怕死不说，且目光短浅只知奢靡享受

沈倾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讥诮：“回鹘狼野心，现在不过是暂时安抚郭凤虏罢了。一旦回鹘在晋站稳脚跟，回第一个咬的便是郭凤虏。”

沈倾墨脸上又那嘲讽的笑容，淡淡：“天天喊着没钱，赋税收不齐。长安上下又都奢靡成，习惯粉饰太平。既是无法削减其他地方的用度，只能柿挑的，克扣边镇军饷了。”

李光压下心中的古怪，说：“三娘的弟弟是安北军的一名队正，叫薛扬，这次正好随军一起到了繁城。”薛扬看着不过十五六岁，长着一张娃娃脸，偏要在李光面前扮严肃，说起话来一板一。李光想到他问薛扬大概什么时候发，薛扬一副军情的样，不由略带笑意：“你早些休息，恐怕天亮后他们就要发。离了繁城再有两日的路程便是安北境内。听薛扬的意思，回鹘人似同安北都护签订了盟约，双方互不涉，到了安北便安全了。”

他看李光若有所思，说：“自太宗重设都护府开始，便规定都护府对所辖羁縻府州只有监领之责。各羁縻府州军事民政，命官、徵税，皆得独立。一般官职世袭，籍不上报，赋税自理，不过是每岁象征地向长安缴纳贡赋罢了。同各地节度使集军、民、财三政于一不同，都护府没有赋税收，只依靠军饷便会受制于人。原先郭凤虏还能从长安同回鹘间的“绢互市”和“茶互市”中取一定的财缓解窘况。但现在回鹘自立汗国，不承认那人的天可汗地位，又几次三番扰边境，互市贸易早已名存实亡。郭凤虏反了……倒也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