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侯桨是想给侯建军攒一笔钱。”崇说：“侯桨一共只去了两次医院，医生建议住院治疗，他只拿了一次药，应该是放弃了。”

刑警并不会因为见惯了不幸而麻木。

明恕连忙赶过去，想将他扶起来，他却再也站不起来，中低喃：“为什么啊……”

侯建军终于得知侯桨遇害的消息，苍老的面容像忽然凝固了一般，生机从每一次呼里消散。

而侯建军的余生，或许就将在这句话中度过。

侯桨是想赚钱治病吗？

明恕摇，“可他没有想过，侯建军会遗憾痛苦一辈。”

“分批走。”萧遇安说：“今晚一趟，明天晚上一趟。”

俗话说“不幸的家各有各的不幸”。

疼痛永远是刻而鲜明的，他们最终能将侯诚一样的凶手捉拿归案，却无法还原一个完整的家。

起初只有明恕和方远航来到洛城，后来萧遇安陆续调了分队员过来，与洛城的刑警联合缉凶，现在留在洛城的冬邺刑警共有二十来人。

“没事，铁上能睡。”明恕笑了笑，“走了，下次再请你和柳老师喝酒。”

过了好一会儿，崇才继续：“这可能是他能够的最正确的决定。”

从庆岳村赶来的村着泪搀扶他，他刚一站起，就跌倒在地上。

“我送侯建军去医院。”明恕起，“然后从医院直接发去铁站。”

侯建军无法接受儿已经遇害，浑浊的双一直盯着明恕。多年来明恕已经与不计其数的被害者家人打过，但每次面对新的被害者家人，仍是无奈。

每天都有无数人问这句话。

明恕无法反驳。

侯建军被送到医院时已

发现自己患病之后，侯桨没有告诉周围的任何人，走投无路，竟去粉雪天堂那地方工作，说他无知也好，愚蠢也罢，这终究是一个底层年轻人的殊死挣扎。

“他不会这么。”崇叹气，“大病可以拖垮一个中产阶级家，更别说他那样的农村单亲家。他什么都不说，就是不想让侯建军知。这样就算他走了，侯建军余下的人生，起码不会过得太过贫苦。”

还是知自己无法给侯建军养老了，所以最后燃烧一次，给侯建军攒足够多的钱？

第29章猎（29）

人有各式各样的挣扎与无可奈何，旁人其实没有资格去评判一个人在绝境里的取舍。

这很有可能就是他在不久后前去粉雪天堂赚快钱的原因。

白天的洛城市局立于光之中，整肃威严，所有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行。尸检与侯桨的就医记录证明，侯桨在三个月前的检中，查患有脑瘤。

为什么。

“如果他告诉侯建军……”明恕想了想，“老村长将田和房都卖了的话，或许能够给他凑治疗的费用。”

他也许不善于表达对父亲的，也许是急于农村，他与侯建军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从来就不亲近。可那两份保险单足以说明，侯建军一直都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恕，又问：“我们坐铁回去吗？和方远航他们一起？”

崇说：“你最好休息一下。”

和杨南柯相比，侯桨的遇害更叫人痛心。

明恕想起侯桨为侯建军买的保险，心中狠狠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