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四平忽然停下整理着衣服的双手，看向我，“孟老爷不用变着法儿的捉我，属下可听不懂什么二什么五什么零的，就觉得老爷也太气了，打发要饭的呢？”

鹿。

胃里一翻，险些吐来。

“也不单单是像明大人。”钟毓又接，“以前我只在看见我老爹的时候心里发憷，后来了内阁，看见方大学士也发憷。我以为瞧见圣上也要发憷的，谁晓得圣上竟要和蔼些？反倒是凤相，真真儿是吓到我了。”

丁四平锲而不舍。

如今刚回来，我到哪给丁四平这么多现钱去？

“不是说凤相脾气最好吗？”刘安问。

刘成武要揽我的脖，顿了顿，还是把胳膊搭在了刘安的肩上。

“今天早上的饭太咸了，我得多买些茶来解渴。

也就半年没见的样。

“所以你能给我加些俸禄吗？”

钟毓胖了，显然婚后过的不错。他今天是下了大功夫来打扮的，倒不似他往日风格。

“我说穿那攒金牡丹枝的，夫人非说那小家气，要叫我换了这翡带翠云纹的。”钟毓见我中诧异，带了几分溺抱怨。

“是啊。”刘安也叹，“气度上瞧着，有七八分像明大人了。”

凤相年轻时，他们各家都是权贵，自然曾经见过。

我忽然想起卫栾，想起那座台和台旁捆着的年轻女人。

“这家后厨新猎来了鹿。”

我一横，只想自己个嘴。

“游新必然没有吃过。”

“属下也是开个玩笑。”丁四平三两下整好衣服，拉车来，“老爷不必破费的，只是老爷金尊玉贵的，说来的话也不好收回。属下就……勉收啦，也替那些兄弟们谢过孟老爷。”

钟毓大吐苦，说完了，看向我，“方才看游新，还以为看到年轻时的凤相。”

“吃完了饭去一趟安济堂，我记得里有个顾郎中。”我略过丁四平的话，“你的金甲卫和你一样都是直，必然想不到有人会去女医馆买药请郎中的。”

他们见我脸不好，他们忙止住话，“这是怎么了？听不得……还是？”

我笑了笑。

只是他们说他们的，拿我与凤相年轻时相比，到底不妥，于是我摸着肚，“咱们中午吃什么？”

“……”

“好什么？凤相骂起人来，十个明大人都不住。”

“男纹饰多了终究累赘，这净，也大气。与上这白玉冠也搭，看着清贵的很，尊夫人光果然不错。”

这么一说他们才想起来我原是这些人中最早有夫人的，如今却也没了，提夫人这一茬到底不合适。

鸿宾楼是新开的酒楼，也是问了那些金甲卫才知了大致方向。远远地就看见了钟毓、刘成武、刘安三人在门候着，我叫丁四平停车，下去，一路拱着手往过赶。

“加，给你每个月加二两茶叶，五块糖。”我嘻嘻一笑，“月钱也算了，凑个零。”

“还是这好。”

钟毓自知说错了话，刘成武连忙接过来，“游新瘦了，也黑了不少。”

看着丁四平似当真了，我连忙转圜语气，“不过开个玩笑，看把你给急的。回来了给你们一人一新衣服，再切两扇，好好改善改善伙，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