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山嚼了饯儿，瞧他脸上藏不住的喜劲儿，问:“见着哥哥了？”秋心宝一愣，他不会撒谎，一说假话就侧脑袋，“没、没见着。”

贺青山留了心，叫人暗盯着，冬至过了大概有十来天，还真给撞见一回，错不了！就是秋老大！去的人回来跟他说，秋心宝一瞧见他哥就哭哩，是心疼哩，外天儿太冷了。

贺青山没应，秋心宝急了，推他，“你说话哩，你是不要这样儿？”

当天晚上，贺青山就去了东福楼，秋心宝笨的，秋老大给他捎的饯儿都不晓得藏，贺青山一屋就瞧见了，见是他，秋心宝从油纸里拿了颗饯，“甜哩，给你尝尝。”

雪下了好几日才停，后贺青山又去过几回东福楼，不过是悄悄的，不为许修俭，就为瞧瞧秋心宝，没见伙计欺负他，心才落了，就算秋老大是秋心宝亲哥，也照应不了他一辈，他得学着，自个儿也能在这世活。

贺青山一愣，听他那袒护的劲儿，生分的气，嗤笑了声，冷下脸来。秋心宝脑袋里绷着弦，听见他笑，抬怯着问他:“你是不要告诉督军，要逮了我哥去哩？”

着两颗桃剥的桃仁，贺青山慢悠悠回了院。

“甭猜了，八九是他，城瞧他弟弟。”贺青山瞧屋外这大雪，雪天人懒，人都愿搁家里被窝睡，人迹几分钟的功夫，雪就能掩，这时候不来，啥时候来？

他还遣人去督军宅打听，意料之中，许修俭没敢去搅老太太，听回话时候，贺青山笑得意味不明，这样的小年轻，要给他找麻烦事缠着，还不简单，懒得手罢了。

”他不会带走心宝这娃罢？”刘妈惊疑不定，揪着颗心。

“我为啥要这样儿！”贺青山盯着他，给他这副要同自个儿拼命的样儿惹恼，“上回剿匪剿了不少，逃去的，估计也散的散

一晃儿到冬至了，这天的雪大哩，厨房包了饺，刘妈记挂秋心宝，包了两件厚棉袄，提一笼蒸好的饺，要去瞧他，贺青山派了个丫陪她一块。

贺青山抓他手来，这手刚捧了饯儿，黏糊黏糊的发，“我都瞧见了，咋还骗人哩。”秋心宝低着脑袋，愣是不松，“是没见着哩，没骗东家。”

一叫刘妈回了魂，余悸未散似的，她白着张脸，“东家，我、我好像瞅见霸王岭上那位大大当家了？”

天儿冷，贺青山没早早睡下，抱着玉丫等刘妈，他也想知秋心宝过的咋样儿。

“我到心宝娃住的那地儿，听见有声，戳了窗纸……”刘妈颤着音，“没敢多瞧，我拉着丫就跑。”秋老大给城里百姓印象不咋好，他手上沾的血太多。

第7章

刘妈回的异常晚，跟丢了魂儿似的，手上咋去还咋回的，棉袄还在，饺全冻凉了，贺青山把玉丫放褥上，叫丫去，喊了声，“刘妈？”

贺青山眯了，“他还敢城，到可贴着他的画像。”

他不晓得秋心宝可稀罕这一包饯儿，秋老大说了，现在只能给他买这些哩，等安顿好了，给他带酥铺的桃酥。

“那倒不会。”贺青山笑，“他哪舍得教他弟弟受苦，没寻个好去安顿下来，他不会带人走。”离剿匪才多久，天寒地冻的，只怕是霸王岭这伙逃来的人，全散的七七八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