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看着蔺负青的神已经类似于惊恐。他不相信竟真的有下界的贱可以在气折磨下持到这地步还不松。

他在迷蒙中好像回到了太清岛，卷着一袭雪衣，枕着图南剑睡在树荫下。半梦半醒间，荀三抚琴时拨断了琴弦。

很快，染红的下颔被掰开，丹药送中，和着自咽冒的血一起咽回去。

……蔺负青已经挣扎不动了，时不时微弱地着，只是吐血，仍不开。

吴尚有些躁怒，他猛地掐住那咫尺的纤细白颈，底闪着疯狂的光，将石往血淋淋的心再刺下半寸：“这滋味如何？君陛下求不求饶？”

可他也只不过叫了那么一声而已。

吴尚手中把玩着一块石，鸷：“我要你清醒地看着你的民是怎么死的，这便是违逆神意的下场。”

视野里越来越模糊，前似乎拍击着白的浪。

“……”蔺负青怔茫地睁着双，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泪珠自角落一线，淹没在污血与黑暗里。

“可……这些天，他断断续续都服了三四十粒镇魂丹了。怕是，怕是……”

他眯细金眸，颇为不耐地：“蔺君不是嘴么？我今日偏要听他喊救命二字来！”

说罢，他手中石毫不留情地扎向君心，狠力往血模糊的伤挤去——

……可笑，蔺负青暗暗自嘲。他竟也会生这等弱幻觉，果然还是怕疼的。

牢内黑暗，掌石行刑的天外神冷汗涔涔，“神尊，这好像，他好像真的受不住了……经脉都断了，这……”

可那手指就是怎么也动不起来，他再也不能从骨血里搜刮哪怕一力气了。

前……像下了雨，一片模糊雾。

几息后，他的心脉骤然在气下爆裂……金线叮叮铛铛又响，他听见渺远的地方传来很多人的嚎哭。

“这人是要带回上界去的，若是死了，尊主必会怪罪啊。”

然而还未待她用力，也同样降临在这可怜母亲的上。女惨叫一声倒在地，再也无力动作。

又听见近似有人呜咽着：“君上……您喊吧，您就叫来吧……”

也就是这一刻，蔺负青朦胧地觉得自己上的痛楚减小了，他甚至隐约觉着自己是可以熬下去的。

吴尚的语调漫不经心：“那就再取一粒镇魂丹，给他吊着命。”

他还痴痴地想：只要自己能熬下去……只要……能不松手……

“——啊……！”蔺负青双猛地睁大到极致，最后一清明微光在疯狂抖摇，血从眶里渐渐淌下来。

脸上，沉如铅的睑颤颤半开。

“咱们不忍了，您别跟这群人抗了……”

气迅速在残破躯壳内动，蔺负青神涣散地呛着黑血，他枯草似的手指还无力地垂在牵连着那母女的细链上，动着想要握。

“桃桃，娘亲的好小宝……”女浑哆嗦，双手在女孩细弱的脖上，想给孩一个不那么痛苦的结束。

“怕什么，这可是最绝妙的鼎炉，岂会轻易就坏了。”

天外神不杀他，所以只要他能熬下去……

随之而来的剧痛将他拉回雪骨城黑暗的地牢，断的不是琴弦，是他的又一条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