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孑然自从清醒后就变得比从前更沉默，睡觉的时间很长，除了被叫起来吃饭，不能下床之前的其余时间都闭着，等到能下床了，她大分时间都待在材室里，复健、复健，无休止地复健。

茕被折磨得崩溃，赎罪式的照顾陈孑然，养尊优的大小，从开始一一滴地学习怎么照顾人，怎么给患者、怎么给她喂、帮她。

陈孑然要针，原来的长发全剃了，一个月的时间又长来一截，刚好齐耳的长度，柔服帖地搭在上，发有泛棕，合着瘦弱的背影，看起来安静乖巧。

“孑然，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顾茕语气恳求，“别不声行么？我好担心你。”

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只除了发剪短了以外。

陈孑然的嗓，比从前哑多了。

陈孑然也不提，她的复健有了成效，几天之后，可以不借助拐杖的力量，在房间里蹒跚地走几步。

她的里迅速浮起意，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压下去。

陈孑然掐着自己的大警告自己，可还是敌不过顾茕言语间的可怜，心，开：“说什么？”

我要站起来，我要去上学，我的理想，它就在光明的前方等着我，它永远也不会背叛我。

她不是刻意不跟顾茕说话，只是她与顾茕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陈孑然拿勺的左手一顿，心泛疼。

加油，争取在报到日期来临之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

她怎么会卑微？卑微的从来都是陈孑然。

说什么呢？陈孑然已经认清了顾茕的目的，而顾茕也已经如愿以偿和她妹妹在一起了，顾茕原来委曲求全虚与委蛇的时候都和陈孑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现在一拍两散，还能再说什么？

“孑然，求求你，跟我说句话吧，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我想你了……”顾茕的声音有卑微的哽咽。

“摔着哪了？疼不疼？”

她的右手无力，目前还握不住筷，只能把菜都成小块，用左手拿着勺吃。

疼得她抓住领，直不起腰。

只这三个字都已经要了陈孑然的半条命，她话音刚落，好像被人切开似的，鲜血涌。

顾茕一怔，心也裂开了，再说不一个字。

顾茕把午饭端到复健室的时候，陈孑然正好撑不住双杠双脚一撇摔在地上，立秋刚过，西朝市的天气依旧燥，她只穿了单薄的一病号服，地板撞着，梆的一声，顾茕听着就觉闷痛，餐盘往旁边桌上一放，快步去扶，把她搂在怀里，眉心蹙成了三竖纹，的。

那天起，顾茕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陈孑然，绝不提她和陈莹的事。

顾茕搬了张椅坐在她旁边，单手撑着下看她，神匆匆地略过她脸上的疤，替她捋了捋鬓角的碎发。

假的，都是假的，她能骗你一次，就能骗你第二次，这是一温柔甜的陷阱，再也不能上当了。

假的，她骗你的。

陈孑然没说话，沉默地抗拒着她，捞过一旁的拐杖，自己走到椅边，坐下，又推着椅到桌边吃饭。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

……

摇摇晃晃，就像刚学步的婴儿一样，可好歹能靠着自己走，那一天，陈孑然了车祸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