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话在庐江仍旧是千金之重。

“周官人已把他们带回了城里，二位少主，还有上次他们救的那小叫也在一起，正在前厅等您发落呢。”

庐江城人人皆知陆逊是陆康亲手培养的良木，哪怕折一片叶，也绝不会假手于人。

陆逊安静听他抱怨完，并不急躁：“他们疑心早就起了，只不过要抓个现行罢了。”

“好在他们还有人，没有把那太婆一起抓来。”顾邵越发懊悔，“这主意拖累他人，实在不对，那老妪若不是善良，也不至于被我们牵连，若是要扣她的收成，我愿意十倍贴补给她。”

李隐舟被他吵得疼，这官兵的目标压就不是老妪，都抓起了这两条大鱼，其他小虾放走了以示慈悲，也不会吃什么亏。

“都怪我那个嚏不好，惹那么多事。”顾邵反思这次被擒，寻究底，原因还是在自己上，“我也不机灵，拉扯你发好大

正在心底琢磨，陆康已在幕僚的搀扶下缓缓踱视线，他瘦小得几乎惊人，很难想象那零星的能有力量牵动一骨骼，他就像是一个尚有一息的骷髅架，仅以偏执的信念支撑起摇摇坠的生命。

“太守公。”他轻声地劝，“天倒寒了，您即便不愿意破例生火，也该多加件大氅才是。”

连他的幕僚都不再年轻。对老去的树木，啄木鸟都不敢用力敲击，幕僚的脚步放得很轻，但仍然惊扰到了陆康少有的神。

人人都知陆太守治下严格，如今可算挑他自己人的错了，陆康又极为公正，绝不会包庇亲人，反而可能从重之。

“说到天气。”幕僚这才提起这次见面的目的，“底下有个姓周的官兵回报，说，两位少主破了寒节禁火的规矩，问，该如何置呢。”

“胡说。”陆康微阖双，似乎有些疲倦，“那老妪家里唯有个傻孙，她和阿言如何能扯上相？是阿言嘱托她生火罢了，她一个规规矩矩的老妇人，决计不会平白无故的坏了祖训。”

声音，定是让他们产生怀疑了。”

“太守公有所不知，生火的原不是他们，是一个贫苦的老妪，他们只是一同被发现，倒不知是为了什么原因。”

——

顾邵对这个德望重的外祖父总是又敬又怕，但此事由他牵，他少不得站来：“回外……太守公，是我……”

“是。”幕僚知这位太守公看似单薄的心里将庐江大大小小的人和事已全装了去，唯独没有半余裕分给半亲私，只是事关少主，已非家事，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僭越。

陆康抬眸看他一，浑浊的珠将神中的情绪恰到好地模糊掉：“公文，应该如何理？”

陆康收回凝视的目光，难得地笑一笑，因为肌肤过于松弛，笑意也显得十分寡淡：“年纪大了，知觉便不灵，若不冷一冷，便连天气都觉不来了。”

可这一掌扇过去，伤的就是陆家的脸面。

化为泥，才能焕发新的生机。

他微微一气，将寒气呵：“谁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