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已是凌晨，天蒙蒙亮。

赵治恺的短信言简意赅，促他尽快回家,因为外公又住了医院,是心脏病复发，正在手术抢救,有很大的去世风险。

躺在床上的老人吃力地睁开睛，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突然开问邬希，“你换男朋友了？”

邬希脸上还挂着痕，闻言嗤一声乐来，“没有。”

压抑的气氛被打破，这一下不止是邬希，连一贯严肃的邬江河都跟着笑声。病床上的老人知闹了乌龙，撑着力气也笑了下，又盯着秦璟泽看了好一会儿，微弱地，“好，好的。”

所以他了让人讨厌的外公，撒泼闹事要邬希和男朋友分手，临到这次上手术台前，或许是人之将死，突然大彻大悟。

他轻踢秦璟泽促，“抬”，大个男人搞得像个胆怯的小媳妇，还是饱受旧社会压迫的那。

他边挂着笑，睛里有泪，嘴不断翕动。

邬希脸平静把手机揣回袋,虽然心情跌到谷底,但他已经提前好了心理准备，从上次外公住院开始,他就知迟早还会有这么一天,人始终逃不开生老病死。

男人牵住他的手，低掩饰张，结动，“走吧,希希。”

老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大大小小的病随时可能发作,闯过一鬼门关,前面还有不知多少磕绊在等着。

但是说他是个老顽固也好，说他自私也罢，就算他懂得这些理也不想邬希和男人好，只希望小孙能像大分人一样过主的生活，不至于遭人白议论，老了也有所依扶。

手术已经结束，老人被转病房观察，秦璟泽目送邬希去探望，独自在门犹豫踯躅，想留又不敢留。他想在尽可能近的地方陪着邬希，但又不能保证自己听见什么不想听的话仍可以保持理智，挣扎良久，咬牙转，还没走到电梯，突然听见后传来赵治恺的声音。

吵闹,电话里的声音听不清，不得不挂了电话用短信。

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没力气说，也觉得没必要说。女儿穆秋波一直都在跟他思想工作，给他解释取向是天生的，这不是变态，就算迫希希和女人结婚生也不会真的幸福，反而还害了无辜的女孩。

“……不后悔就

他这个外孙，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外孙还牵挂肚。

侧目就看到赵治恺正从病房门来，抬手指向病房，“叫你去。”

上次在门外听见老人的喊声他忘不掉,就是太害怕才会受不了邬希提一句分开。这次连希希的爸妈都不会帮着他,说不慌是假的。

肯定是要提前回家的，立刻就得收拾东西,若是手术不成功，这样至少能有机会见最后一面,就算见不了，能的都到了也不至于留下后悔。邬希沉默地抬看向秦璟泽,有纠结该怎么开。毕竟外公极力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但这并不是秦璟泽的错。

几乎像是反地，听见邬希吩咐男人就立刻照，站一个标准的军姿，后关门屋的赵治恺也反跟着，回过神不明所以，面茫然。

秦瓃泽浑一僵。

仿佛被下了最后通牒，他着缓缓挪病房，低垂着脑袋规规矩矩站到邬希边，不敢吭声，心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