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茴：“……”

江茴和鱼阵有些怯，师雁行不卑不亢：“给人送东西。”

其实是的。

“先别想那么远，”江茴的想法几乎都写在脸上，师雁行见状笑， “这趟只为我一私心吧。”

师雁行嗯了声。

虽说大禄朝并不如何重农抑商，但商人确实不大受待见，尤其与士人之间，几乎是云泥之别。

县城甚大，走到脚酸涩，才远远看到汤店说的旗。

看郑义就知了。

师雁行三人收拾停顿，相互检查一番，这才抬脚往大门走去。

领会了师雁行的意思后，江茴的睛都微微睁大了，“这，这能成吗？”

为赚钱，没脸没不丢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利益，她难得欣赏一个人，又难得对方喜她的东西，还不许以粉丝的份送了？

至少目前不行。

可就是忒和了些，只要在外面站得略就些，就止不住冒油汗。

--

那可是读书人哎，多么尊贵，人家就是天上的月，咱们就是地里的泥，无缘无故，你怎么敢扑上去？

他想跟县学买卖，不照样艰难？

今天日很好，浑圆的太又大又亮，晒得人上洋洋。

二来么，若说的功利些，裴远山毕竟是读书人，貌似地位和人脉都不可小觑，若果然能因为当初一若有似无的欣赏搭上线，来日她所能获得的好无法估量。

师雁行笑笑，“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试试怎么知？大不了人家不稀罕，以后就死了心了呗。万一裴先生是那等不拘小节的呢，咱们岂不就赚大了？”

三人早已是大汗淋漓，少不得先去角落收拾仪容，平稳呼，顺便观察周围环境。

承包政府单位的堂可不是简单的事，那玩意儿其实跟你饭好不好吃没什么关系， 主要就是看一个条件：

左右也损失不了什么，嘛不试一试？

这大半条街都是县学范围，括学堂、宿舍、堂等诸多建筑，供学们修习“礼、乐、、御、书、数”六艺。

非亲非故的，这么贸贸然跑去书院，能行吗？

“低下来！”鱼阵光听懂了最后一句，跟着弯腰，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关系。

甚至县学还有自己的书局，定时刊印朝廷刊和其他各地名人诗词文章，活像一座独立的小镇。

见江茴语，师雁行带往县学所在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是不是觉得有没脸没的？”

两人成了亲，女人想从男人手里拿家用都要蓄着，更何况生意场？

三人一路走一路看，遇到路边店面，也去问一问，不知不觉，大半上午过去了。

这可是圣人传受业之所在，保不齐哪天就能窜文曲星来！

你还真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

分明几条街外还是闹而喧杂的，可行人车一旦到了县学附近，就都不自觉蹑手蹑脚起来，生怕惊动了学老爷们。

然也有伙房， 难不成，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刚一靠近，就有门上前盘问，“什么的？”

在这个时代，她所能利用的外力实在太少了，必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不要脸！

原本就打算用来维护人情、打通关节的，现在，她都想送给裴远山。

可那又怎样？

“脸儿薄不成买卖，”师雁行坦然，“你想从人家兜里掏钱哎，不把人哄好了怎么成？既然要哄人，段儿就得低得下来……”

且敬重着吧！

县学是朝廷专门资建造的，只有每年县试取得优异成绩的学才能内读书，前几名非但不要束脩，甚至每月还能得到朝廷发放的银米，十分荣耀。

他在五公县盘踞多年，外不谁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大官人”， 作为本地纳税大， 据说县太爷都要给三分颜面。

她这次来， 带了不少酸菜和腐竹，完席面后还有许多。

她说得轻巧，可江茴心里却一咯噔，忙抬看她，“不是……”

一来她确实中意裴远山的为人，觉得他像极了理想化的中国传统文人，肆意不羁，思维广阔，难免生憧憬亲近之意。

师雁行却灿然一笑，浑不在意，“还就是没脸没。”

应该说大分人都这么想：

郑义推起来都那般滞涩，单凭她们几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想揽县学堂的活儿？梦去吧！

与学问有关的地方，大约总是自带浩然正气，无声无息间震慑外人。

江茴一怔， 这才后知后觉看向师雁行拎着的小坛和油纸包， “是那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