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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满双唇嗫嚅了下,此刻只剩下喘气的力气,甚至眼皮都沉重得抬不起来。
而那怪物在他身上狠狠发泄一番后,这会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深秋的傍晚寒意刺骨,容玺几乎两天食水未进,此刻胃里绞着疼。
他饿得头晕眼花,想爬起来却没力气,只能可怜兮兮蜷在地上打着哆嗦。
“!”
突然,额头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软绵绵的,像是只馒头。
容玺眼皮掀起一条缝隙,模糊中,只看见眼前一团白花花东西。
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一只同样的东西砸在他脸上。
这下他看清了,是一个包子,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鲜香食物气息钻进他鼻腔,带着不容拒绝的诱惑力。
容玺顾不得其他,两手抓起那只包子,大口大口咬了起来。
“……”
他正狼吞虎咽,忽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容玺撑起关节僵硬的手臂,费力转头看去,只见村屋屋檐上,正站着一个细长身影。
“我找到吃的了,你要吃吗?”
银砂站在屋檐上低头看他,晃了晃身后粗糙的麻布包裹。
这是她在村子里逛了一圈搜刮来的,袭击屠杀来得太突然,有些户人家里锅里还正在做饭。可还没等端上桌,吃饭的人就已经被她撕碎分食了。
“唔唔!”
容玺双眼放光,如同小狗,毫不犹豫狠狠点头。刚吃完两个包子,此刻嘴角还挂着一点白色残渣。
银砂弯起眼睛笑起来,轻盈跳下地面。
弯腰拎起他仅剩一片的残破衣衫,就这么拖一头死猪一样拽着他,把他往温暖的房屋里带。
晦暗天色下,长发随风浮动,即将落下的夕阳为满身血迹的她蒙上一层柔和的色彩。
容玺被她拖在身后,偷偷分出一只眼睛抬头看她。
好像她不杀人的时候……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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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冷,枝头挂霜,秋天落叶已经落尽,几只麻雀在干枯的枝头蹦蹦跳跳。
辗转了几个大大小小的城镇,终于走出壅都境内,在这两个多月相处过程中,容玺也算是和银砂混熟了。
虽说是个凶悍吃人的怪物,但其实心思异常单纯,脑子并没有那么好使,甚至可以说……有点傻。
“啊!”
银砂正走在荒城路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惊叫起来。
“?”
容玺裹着羽缎披风,活似一只毛绒绒小兔子,闻声偏过头去看她。
只见银砂两步窜到一户人家跟前,一脸新奇地仰头盯着院前竹竿上,挂着的一串红色爆竹。
临近新年,城镇周边的各户人家都预备好了年货和爆竹,可还没来得及庆祝,便收到消息匆匆外出逃难去了,留下一众空空如也的荒城。
“这是什么?”
银砂盯着爆竹,双眼放光,兴奋得如同看见麻雀的野猫。
“好像糖葫芦,好吃!”
“呃……像吗?”
容玺有些无语,但还是耐心同她解释道:“那是爆竹,是用来庆祝节日的,不能吃的。”
“……?”
银砂眨着迷茫的雾色眼睛歪头看他,显然没理解他的意思。
容玺正琢磨着如何同她解释,可还没等他开口,下一秒银砂“啊呜”一口,伸头咬了上去。
“……呸呸呸!”
沾满血污的小巧面容瞬间皱成一团,银砂松开嘴,满嘴火药味呛得她直皱眉,忍不住弯下腰连连干呕。
“呕……好恶心,呕……”
容玺有些无奈:“都说了不能吃了……”
冬日湖面结冰,如同蒙上一层厚厚的玻璃,能够清晰看见冰面下的游鱼灵活地甩着尾巴。
银砂撅着屁股趴在冰上,一双白色的眼珠紧紧跟着几条鲤鱼上下左右乱转。
天边夕阳落下,头顶明月渐渐接替傍晚。容玺在湖边生起一团小型篝火,橙色火光摇曳,映照他精致的面容。
燃烧的火焰逐渐将周身温度升高,被冻得微僵的身子渐渐暖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