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哒的纫机忽然停下。

里外的晖县城看姥姥，她在老太太边待了七年，还是上初中时被杜嵇山接回来的。接她回雁城那天，老太太踩着纫机，带着老镜，一声不吭。

从那以后，每年大年初三，二丫都会回晖看姥姥。

给外孙女的棉到她大伯手上，老太太背过，蹒跚屋去了。

老太太在外孙女怀里睡着了，二丫也困倦睡着了。

她在敬老院陪了姥姥五天，直到初八才回来。

“大娘，您也知，我母亲走的早，家里都是男人，丫丫确实没个信得过的人来带。您是她亲姥姥，把她给谁都不如给您放心。而且那时小满和吴青刚没，老爷本意也是想留个孩在您边宽您，而且……不是我们不要，是您持要留杜豌的不是？”

二丫给她换好床单，抱住姥姥开始轻晃，姥姥呀，姥姥呀，你啥时候能认得我呢，我是杜豌呀。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老太太因为年龄大了边没人照料，被送去了当地条件最好的敬老院，还算朗，只是有些糊涂了。有时认人，有时不认得。

老太太虽没有大文化，心里清亮：“你们老爷当初说把孩给我就给我，现在说接就要接？杜豌是他孙女不假，可她妈更是我女儿，她也是我孙女！”

老太太了半辈裁，手快，嘴也不饶人：“你们家重男轻女，当初杜豌和她哥哥两个，你们指了名要把男丁带走，杜豌那时年纪小不明白，可现在长大了，你以为她不清楚你们怎么想的？要那个，不要这个。将来遭报应哟。”

“老太太要是想吃什么要什

临走时为了让老太太滋些，二丫还包了几个红包上下打一番，她这人不会说场面话，只讪笑着照顾老太太的人手里：“给您添麻烦了，添麻烦了。”

前些天，二丫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去看她，老太太就正糊涂着。刚开始只是睡，睡醒了，见二丫坐在她床边，就小孩一样地笑，拉着她的手把她当成了敬老院的护士，一会讲中午饭盐放多了，一会又嫌弃床单不是橘的。

二丫的大伯有些为难，提着果补品站在后：“大娘，把杜豌接回去，她能跟她哥哥在一块，还能好好读书，上中学正是要的时候，家那边的学校条件比咱们县城要好很多。”

杜敬悬着的一颗心放下，郑重保证：“您放心，别说她爷爷舍不得了，要是对她不好，怎么对得起她父母。”

二丫大伯的心都要提起来了——

将对折，老太太又转寻了一个袋将它装去：“四放学，学校就在路。”

老太太拿着刚才一直的活计，是条蓝底白的棉。

半晌，老太太叹气，耷拉着：“我知你们杜家都是大知识分，想让孩人地，但是杜豌去了你们家，我不求她学习能多好，只吃喝别短了她，她淘气了，不听话了，更别打她。女娃娃是最碰不得的，碰一下，她以后都记着，没尊严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