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绍珩低看着他，笑地说：“我原也想着四转转，会会朋友，再去寻你的。谁知偏就这么巧，可见时缘分。”

苏眉随舅母一家所住指正在半山，上下二三里之间皆有亲友的居，匡氏夫妇上得山来，少不了要一一拜会过。苏眉本来便情安静，如今又是文君新寡不便访客，吃过午饭，便独自一人门散步。一路贪看山林秋，沿着山路边的台阶往下，行至一建了回廊榭的池沼，天忽瞑，竟落起雨来。苏眉避回廊，见雨势不大，倒也不甚担心，山中气候多变，待云转过此，雨便也没了。

虞绍珩绽一个人畜无害的温雅笑容，一双在幽微天之下却熠亮灼人，“我来看红叶。”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雨伞靠在廊上。

此时山中秋意已，那半池荷叶皆已残破枯黄，雨滴打在上声音颓闷，她倚着一段曲栏欠而坐，听着听着，便起了秋思。

苏眉一惊，思游离中反应稍慢，回顾之间便迟了一迟，落在虞绍珩里，倒觉得多了两分婉转之态。她到别人家里作客，总算了些修饰，墨蓝的茧形大衣袖笼微蓬，一对细巧的腕搁在沉的薄呢料上，愈显柔白纤秀。云母灰的家常旗袍从大衣领，一对短短的立领，着米白的边，透一的洁净温柔。

才坐了片刻，忽听后有人笑：“几片破荷叶，也值得你瞧这么久？”来人竟已到了近旁。

饶是苏眉一向端庄沉静，此时也忍不住剜了他一，虞绍珩见她秋波转，容羞怨，衬着眉间一嫣红，很有些凄凉艳意，心底浅浅一赞，站起来：“走吧。”

29、解红（六）

虞绍珩却坐着不动，朝来人张望了一，正：“许夫人稍等，那边好像有我一个朋友，等他们过来，我打个招呼就走。”

恰在此时，池塘对面亦有三四个人到回廊里来，大概也是来避雨，苏眉倏然一省，他二人孤男寡女单独相对，若是被人撞见，却是十分的不妥，咬了牙关，低声：“我要回去，劳驾借你的伞用一用。”

苏眉板着面孔，生地说：“不用了。”

苏眉折要往回走，然而外落雨，她纵躲也走不这回廊。虞绍珩已在她后：“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苏眉此时回过味儿来，不由恼他言而无信：“你不是说你不来的吗？”

：“不会聊天。”说罢，蓦地俯下来，在她耳边叮咛了一句：“好好玩儿。”

“你叫我不要去打扰欧阿姨，我并没有去，我只是来看看风景，散散心。”

苏眉神怔忪地理着衣裳起，“你怎么在这儿？”

苏眉半边都是一掣，攥了书包带夺路便逃。

虞绍珩仍是闲闲一笑：“那我陪你。”说完，竟在苏眉边堪堪坐下了。

栌峰在江宁远郊，顾名思义，漫山皆是黄栌，鲜有杂树，千林万叶至秋变，云蒸霞蔚，红如海，是江宁一应季的盛景；且山中多有古刹清泉，多有城中显贵于清幽之购建别苑墅，作登观景的休闲之所。

两

苏眉别过脸去，轻轻冷笑：“栌峰这么大，你这么巧也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