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清昱看得瞠目，又忍不住发笑，“沈，你这是真没把那条怪鱼当一回事。菜拿了一大堆，是去游湖呢，还是去除妖啊？”

那时，沈晴谙是她最信任的族亲，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倾船篷，她果然看见曲不询也坐在里面。

两人走走停停，没多久便到了渡，今日所有船只都收帆，昨天便说好，在怪鱼的事有眉目之前，能不船就不。

章清昱抿着笑。

沈如晚想到这里，终究又忍不住轻轻蹙眉，不愿再想下去。

成功晋升亲传弟的兴奋得意，志意远的年少轻狂，志趣相投的悦满足，都在那一盅桂魄饮里。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她神寡淡，一也看不是在说享乐歪理的模样，若旁人远远见了，说不定还要以为她是在说些刻在经文里的箴言，“连吃也不上心，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我猜也是。”章清昱也不意外，看见沈如晚掀开提盒盖，笑了起来，“里面就是蓑衣、斗笠和木屐，没什么稀奇的。”

昨晚听了一夜雨，难得睡得很香甜，幻梦一宿，醒来都忘光，只隐约记得她梦见了从前刚当上蓬山第九阁的亲传弟，族沈晴谙半夜来敲她窗，带她爬上第七阁最的百味塔，尝了一盅采月光而酿成的桂魄饮。

要探查那条怪鱼，自然要去湖上。

说到这里，正经过厨房，她便脚下一顿，客气地问掌勺大婶要了一篮菜。

“说的不错，”沈如晚提着篮，伸手从章清昱手里接过伞，踏上船，最后回望后者一，轻声说，“人当然都要吃饭。”

她倒是一也不担心沈如晚能不能解决那条怪鱼，若沈如晚认真起来，本无需乘船，心念一动，立时便能飞到邬仙湖上，剑光之下，什么妖鬼怪除不掉？

昨天姚凛对章员外说岛上有两位修士，章员外果然都请过来了。

曲不询独自一人，悠悠坐在一边，边摆了两坛酒，却也没喝，只是稳稳放着

倘若沈如晚还初茅庐，是个只会修仙、对人间世半不了解的愣青，也许会故作沉地慨起“人为财死，鸟为亡”，但她已见惯了凡间事，知对于没法修仙的人来说，单单只是在这红尘里挣扎着活下去，便已是不易。

不过是沈如晚如今意定神闲，懒得费那么大功夫，遂当玩一样慢悠悠来罢了。

“邬仙湖的鲢鱼滋味很不错，就是烧起来有些麻烦。”沈如晚一边走，一边琢磨，神倒还淡淡的，“有鱼无菜，也缺了意思。”

“也幸好最近惯例是不捕鱼的，老话说来叫，川泽不网罟，以成鱼鳖之长。”章清昱说，“这要是换个时间，大家未必愿意，毕竟怪鱼不是天天会遇到，但饭总是要天天吃的。”

沈如晚眉也没抬一下。

让记忆停留在最好的片段，不好吗？

。

“其他的就不要了，伞给我吧。”沈如晚把提盒重新盖好，还给章清昱，两人一前一后，朝湖畔渡走去。

章清昱带来的雨，诚如她自己所说，都平平无奇，放在十年前能让沈如晚新奇地试一试，现在却已经玩腻了。

沈如晚从前在蓬山时，从不用雨，她从小就没这个习惯，修仙者不需要蓑笠这样的雨，哪怕是刚刚引气的修士也能把雨隔绝，更不要说修仙者常居之往往都会设有大范围的避霖阵，连襁褓里的婴孩也不会淋到雨。

“我不用雨。”等到章清昱终于走到她面前，沈如晚接过前者手里的提盒，一边打开，一边已先拒绝，“撑伞倒也罢了，其他的都太麻烦，我还不如自己用灵气把雨隔开。”

自然，雨对修士来说便成了肋，只有一些追求风雅的修士会在雨天支一把油纸伞，故而当沈如晚离开蓬山后，这些没怎么了解过的“肋”，便忽然新奇，哪怕现在与凡人接久了，雨已不新奇，她也总想多看看，是不是还有没见过的奇妙形制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