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女的睛也红了，声音微颤，两盛满了晶莹的泪。

榻上的安乐突然咳嗽起来，接着，连四肢也急速地搐了起来，满额青暴，从额角到脖颈都渗冷汗。

一路上，人人战战兢兢地纷纷给皇帝行礼，皇帝视若无睹，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安乐的寝殿。

“咳咳咳……”

那个夏天，安乐忽然重病，当时还是太的皇帝把太医院的太医、京城乃至周边有名的大夫、士、医婆们都找来给安乐看过了。

榻前，六七个满大汗的太医全都屈膝跪在地上，一看到皇帝，太医们齐齐地磕：“皇上恕罪。”

大太监赵让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补了一句：“上清真人是庾家举荐的人。”

景仁的人们也都跪了一地，不敢抬看皇帝。

那段日，他日夜守在女儿边，几乎以为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掌事女惶惶不安地说：“回皇上，殿下一早起来还好好的，还吃了一碗小米粥、几个小笼包和枣泥桃糕，又让婢推她去御园散散步。”

他知，就是为了他的一双儿女，他也得坐上这把龙椅。

皇帝觉自己的心似乎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似的，赶抓住了女儿颤抖的小手，地握住，抚：“安乐，朕在这里。”

“痛……”

怎么办？皇帝的脑一团，问：“上清真人呢？

那之后，大公主就变得弱多病，过去这五年来，数次病得奄奄一息，太医不得不隐晦地提醒皇帝要有心理准备。

“安乐！”皇帝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榻前，心痛地看着榻上的小姑娘，两泛红。

“皇上，婢已经令人去宣过上清真人了，”掌事女忐忑地说，“可是，说是真人的手断了。”

寝殿内，一时静寂下来。

“……”皇帝眉皱，神凝重，思绪回到了五年前。

小姑娘披散着一长长的青丝，双闭，肌肤苍白，两颊红，鼻间的呼非常艰难，似乎随时会不上气来似的。

“还不赶去宣！”皇帝厉声吩咐，平日里温和的声音此时难掩焦急与忧虑。

景仁内，一片愁云惨雾。

小姑娘中逸一声痛苦的声，艰难地抬手想要抓住什么，细细的手指轻轻颤动着。

整个人似乎在承受着一被撕裂的痛苦，颤抖的间逸虚弱无比的声音：“父……皇……”

上清真人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医双绝，施展神通把安乐从鬼门关里给拉了回来。

直到庾家推荐了无量观的上清真人。

手断了？！皇帝蹙眉凝眸，这也太突然了。

皇帝心痛难当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儿，简直目眦裂，问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公主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如同韦诜所料，皇帝确实去了景仁探望安乐公主。

三个月，等病愈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可都是徒劳，安乐每况愈下，越病越重，最后只剩下一气吊着，不过短短十日就命垂危。

“婢还陪着殿下在御园里折了几枝梅，殿下说，等皇上下朝了，就去乾清，把梅到御书房去。”

跪在正中的太医令慌慌张张地作揖禀：“皇上，大公主殿下……不好了。”

刚刚皇帝不惜丢下文武百官，就这么匆匆地离开，十有八九是大公主又病了。

着白中衣的安乐静静地躺在靠墙的榻上，这么个小小的人儿，被偌大的床榻衬得愈发小柔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伤到她似的。

皇帝手足无措，急得快哭来了，只能令女住女儿的四肢，免得她因为搐而伤了自己。

跪了一地的太医们额的冷汗更密集了，好几人都以衣袖拭着汗。大公主弱多病，太医们都是景仁的常客，自然知皇帝对这个宝贝女儿有多看重。

女儿昨天还好好的，还来乾清逗他的鹦鹉玩。他们还说好了，等元宵节那天，他就带她偷溜看灯，怎么会忽然就不好了呢？

她惨白燥的嘴上以及白中衣的衣襟上都染了鲜红的血迹，目惊心。

“可才折了两枝梅，殿下忽然就吐血了，还发起了烧，昏迷不醒……”

只有榻上安乐低低的、痛苦的声，以及炭盆中炭火燃烧的噼啪之声。

此后，安乐就不良于行，这些年一直病病歪歪的，时不时就会来一场风寒、疼什么的，这些只算小病小痛，有时候病重时，常常缠绵病榻一两个月，而太医们连病症都辨不清楚，对此束手无策，每一次都是上清真人来东为她续命。

第196章

他一旦被废，他的儿怕是要一辈待在南越，再也别想回国，他的女儿也同样会被薄待……

周围一片宁寂。

“……”皇帝双目瞠大，简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