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我且问你，这两月来老爷心情如何？”

“你问完转达我不就行了，怎么还要我蹲着？”

这肯定就是龙池心中“藏着的事儿”了。五郎和梅确信，于是前者乘胜追击，担任起知心哥哥的角继续追问：“我不明白，主。这是为什么呢？”

龙池听了，手摸着袖中的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我知你是为我忧心，但其实也大可不必。我当你是我的叔叔、兄长，视你为家人，便不瞒着你——我这两月来其实，心中并无不快，反而只觉得轻松。”

“我瞧着主这样也不太正常，和我们平时…从前认识的简直是判若两人。”五郎，“主向来能忍，接手政务后更是越发的喜怒不形于了。但依我看，她心中肯定也藏着事儿。不如这样，我从小侍候主，也算得她三分薄面，过会儿我去问问，你在窗下蹲着注意着听，若是有什么不好的，你也去回禀老爷，看他怎么定夺。”

梅略一思索，也不给他主作掩饰，就：“你看他表面看起来没事发生，其实晚上睡得一直不安稳。有一日早上我叫不醒主，吓得魂都快没了，去一掀帘，还睡着呢，抓着旁边的枕没放手，眉也皱着，后来说是被梦魇住了，喝了两碗清心汤才好。”

龙池比她想象的更害怕死亡，这并不是指自己的死，而是他人的死。

她无法察知到梅的震惊，只对着一脸震撼的五郎无力地笑了笑：“我也很意外，但是我自己就是知。”

“我嘴笨嘛，又听不弦外之意的，还是你更适合。”

五郎也不是很会绕弯的人。他只是边寒暄两句说虽然这天寒地冻，但烧炭仍要小心、注意开窗通风，边站起来把原先就留着条的书房窗开大了，随后便单刀直：“我有事要单独与夫人聊。”龙池听了，面不动，挥手将周围人——包括待诏——都屏退了。待到待诏关好门，她才问：“是有什么要事想和我说吗？”

“这是为什么呢……我想，那若有若无的负担，早在更久以前就现了吧。”

龙池低侧目，发丝垂落，蛇般蜿蜒。

梅听了，几乎要被气昏过去：好你个贼五郎！在这里编排我不够，连主你都敢伤心事小。看待会儿我不收拾你。

梅一时也没了主意，问：“那要怎么办？主这里憋着一气就是不低呢。大夫也看了，说是心病，症结恐怕就在里那位上。我原以为夫人是要先来歉的，你这么一说，我就拿不准了。”

“我看了父亲，就觉得害怕。他的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总是一药味，有时我兴采烈地回去，就看见他躺在床上睡。房间里烘得多和呢，他的脸还是没血。然后我就会想起前几年

五郎嘿嘿笑着，确认他蹲守完毕，这才叫人向里通传，求见龙池。

龙池笑看着他，等他后话。

“哈哈，没什么要的，家事罢了。”五郎抓了抓发，开门见山地说，“主这两个月如何过来，臣是看在里的。您知，臣是您手下的人，忠心不二，和梅那家伙可不一样。”

“虽臣一心为主首是瞻，但此时尚有一事不明，还请主示下。从前主与老爷自然是夫妻和睦、琴瑟和鸣，恩两不疑，您的情厚谊那是真真儿的。可突然就这么急转直下了，臣忧心主上心中是否有哪里不痛快的地方，也斗胆劝劝主别赌气，伤老爷的心事小，伤自己的事大啊。”

五郎听了，苦笑：“你这夜不安枕，我这里这位主可是胃大开，小厨房说昨日里一气要了两碗米饭，三碗鸭汤，夜里也没喊着要消。大夫说这是人心宽了，胃就好，哪有半愁绪。我瞧着啊，自在得很。”

梅看看他，想想也是：“你最好不是故意为难我……去吧，外天寒地冻的，蹲久了麻，记得来扶我。”

她到目前为止的生命太短了，但是已经送走了太多人了。有被她杀死的，也有因她而死的，前者能追溯到二十多年前曾被她认为是好友的同龄人，且至今被她杀死的死者仍在增加，往后想必如此；后者包括但不限于佑都的生父，以及很多她可能素未谋面之人。但即使不计算这两人，在她少有的亲近的人和之中，也已经逝去了太多。

窗下蜷缩的梅：？

龙池一见他，便让他坐了，还叫人端上一碗新制的酥酪来，说是让他尝尝鲜，可见这“三分薄面”在秋寒之中是有何等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