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姬说她与我是朋友，故而允了。”

“那便是他在挑其他人了。”龙池苦笑，笑中带惊惧又恐慌的泪来，“否则父亲何至于长久不来见我呢？”

念及近日宁错失，五郎连忙请罪：“属下以为…这是大人有心，唯恐小寂寞……是属下失察的错。”

宁称是。两人又走了一段，正守在门时，却见黑暗两灯笼火光逐渐靠近。五郎走上前一看，竟是白石来了，于是赶忙迎接。院里刷刷跪了一片，白石不理，只问五郎：“薰呢？”

她累了，也是哭累了，昏沉地睡过去。五郎净她的泪痕，又唤来宁为她更衣，直到将人被掖好被角后，两人才了内室。

他看着龙池，就像在看真的血脉相连的女儿。

其实男女闺房未免有所不妥，只是白石不太在意，何况名义上又是父女。他叫五郎跟随，实际还有一用意：“宁与薰关系不好？”

“不努力，只怕又要沦落到在岛原那般境地。”龙池不在旁人面前再度揭开伤疤，于是从不与宁提起岛原之事，只私下里同五郎诉苦，生怕自己的不够好，成了白石能随意送人的女伎。五郎总是安她，现如今没有比她再优秀再努力的孩可供挑选，白石总是看不上，何须如此发愁呢。

白石覷着他，面容沉肃，一言不发。五郎觉得自己恐怕错什么了，又不知错在哪儿，只猛地跪下来，也不作辩解：“属下自知有错，只是还望大人明示。”

“你的睛不够亮堂。有人在你底下生了犯上僭越之心，小不明白，你还看不吗？”

白石觉得自己残忍，但白石家就是这么残忍，不如此，便无法在权力争夺中取得优势与家主的青；不胜，便死。

五郎实话实说：“小待宁极好，同桌吃饭，凡有巧的吃锦缎无一不与宁分享。虽无外游玩之类，但平日也算是玩伴。两人不像主仆，倒像是妹了。”

“富小路恐怕是不中用了……”白石状似无意地叹，走内室。而五郎被这隐晦透的消息砸中脑门，心中的猜测更落地几分——富小路为家臣屡次意图左右白石的决定，即使是摄关血脉、白石远亲，大约也是容不下他了。

“枝姬刚刚找我去玩呢。”宁回答。

五郎站起，引着白石去了。

“你刚刚去哪了？”五郎唤她时，久喊不来，只当宁擅离职守，便有些不悦。

“枝姬乃是富小路大人的女儿，你怎么敢直呼其名？！”

是哪个父亲呢？是她曾经为富商的父亲，还是自己这个将其视为工的父亲呢？

此后，龙池很快开始她在白石宅的学习生活。廷世家所需的礼仪、鉴赏书画珠宝的力、各式各样的才艺、以至于逢迎男人的技巧——只是这个总是隐晦，比不上岛原的骨。她学得刻苦，步飞快，宁和五郎劝她别太累着自己，她只说不累，这是为父亲报恩而能给的最大报答。

郎她怕是不到无话不谈，而与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妹呢？龙池愿以最大的恶意揣度这豪族宅。

白石的视线在这两人上打转，掩在袖袍里的手指轻手腕，像是在思量什么。不久，他：“五郎带我去看看吧。”

她笑笑，说：“既然是父亲一片心意，你就贴跟着我吧。”

宁低眉顺，却是不打算让步。五郎只以为她看重友情，也不加要求，只让她注意场合，勿在公众面前如此称呼，免得让人以为白石家驭下不严。

五郎惊异地看她一，又补充：“小日日用功，今日更是如此，连午休都在廊前背书，故而早睡了些。临睡前小还向属下念叨着怎么大人不来看她。”

宁眉目灵动，低声领命。

“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白石生了怜惜之意，沉沉叹息，“莫要让我失望才好。”

五郎想起枝姬，心下有了一桩揣测。

龙池颊边有新泪，白石怔怔地看了一会儿，伸手用指腹抹去。她睡梦里也忧愁，追逐着白石的手唤父亲。

五郎还未作答，宁便抢先答：“小今日尤为疲累，故而早早睡下了。”

白石不知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难人本恶到连真心待自己的人都要嫉恨吗？我看非也，实是有人挑拨离间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