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沐沐蚯蚓般的字跡都能让他不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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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东从未见过他慌无措，如此可怜的模样。

两人争执不下，这天夜里，苏晓东第一次对何沐沐大吼，苏芯蔓被吓醒，在隔房间里嚎啕大哭起来，听见女儿的哭泣，苏晓东似乎下定了决心。

何沐沐爸妈住在隔县市，的确来的很快。

而这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两人、两个家，烧成一摊灰烬。

他太念旧了。

「是我。」

1980年代，大家乐盛行，在台北地下街，甚至延伸了明牌街，诸多摊位贩卖明牌，香灰、神轿、乩童，所有人都在玄学上试图寻找下期中奖号码。

「......我会解决的。」

等到何沐沐发现这所有已经来不及了。

——「我累了，等暑假，孩就还给你吧。」

「昨天开奖之后，他人就消失了，那些赌金如果全赔去，加上我卖几间工厂跟车还是够付的，但是他把钱全拿走，一夜之间消失，我现在凑不钱来。」苏晓东眉锁，语气不耐，他脑焦虑地彷彿要冒火，还是忍着解释给妻听。

他去借了利贷以缓燃眉之急，不只明牌需要赔付的中奖金额，还有工厂运转需要的现金，苏晓东很清楚这样的安稳日不会太久。

但他一直清楚记得苏芯蔓的模样，苏芯蔓落得跟母亲几乎一模一样，压是同个模刻来的，到后来，真的太老了，不晓得多久没见到女儿，又是多久没有瞧见妻，两人的影皆是模糊。

「我吓死了，怎么样？」

最后那话不知是说给何沐沐，还是自己听的。

「甚么叫人不见？」

实摇摇。

宇宙之戒完。

「你也晓得会完啊？我这几年都没上班，当时的嫁妆也拿来开工厂了，现在你说怎么办？我们要一起喝西北风吗？」

「你们不要衝动，我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送钱来，很快，很快的。」他就跪在那群大壮硕的男人面前，手无寸铁，只能一个劲的为老公求饶。

「谁？」

「怎么解决？」何沐沐坐在沙发一角，双目无神的问。

苏晓东没有回答，逕自离开家门，何沐沐心中忧虑，守门整夜。

苏晓东此生都没能再见自己的妻。

这丽的婚房，主卧室还贴着褪的囍字，一开始何沐沐想揭下来，觉得霉，可苏晓东念旧，没让，便不了了之。

何沐沐签好离婚协议书，推到苏晓东面前。

苏晓东的朋友领着他这光怪陆离的迷幻世界，地下赌盘赔率昂，所谓投资失败，不过是一组彩球数字被唸的瞬间。

赢了，是要开着车去载钱的；一车宾士都载不完的现金，有人乐，便有人忧愁。

「没事，都解决了，女儿快上国小了。」

「你现在才让我知这件事？」何沐沐呼一气，脑发。

「事到如今，我们要有决断，你回老家吧，这是你欠下的，不要拖累我，也不要害了芯蔓。」

他甚至不曾主动联系何沐沐，生怕打扰了他平静的生活；只一个人在自己的老乡，默默地还债，用父母的家业，用自己的后半生赎罪，是他活该，搞丢了妻与孩。

离婚，也难保不会找前妻讨债，但苏晓东不打算逃，他走离婚协议书，收拾好行李，听话地回老家，在这之前，甚至礼貌地告诉债主，自己搬回去了，要钱记得找对地方。

黑人在何沐沐面前压着苏晓东的手指，大大长长的西瓜刀就在咫尺之际，何沐沐一直以来笑靨如，最最失态时，是在產房中诞育苏芯蔓时，痛得容失。

晨光熹微，何沐沐撑不住坐着睡过去，没几分鐘，家中门锁响动便惊醒他。

「如果付不来，我们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