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穆长宁回首看去，来时走过的浮板已经消失无踪，余下的只有谛听脚下踩着的那几块。

不知跑了有多久，只看到周围的黄沙成了青草，赤穹化作了星空，世界的尽，是一束幽绿的荧光，如无数萤汇聚在一起，谛听纵一跃，荧光之内。

谛听其实并不是好战的神兽，它甚至是和平的象征，但谛听的一双耳朵，能辨真假，听晓万，足以称得上万事通，但它知归知，却从来不会不该说的东西。

发生了这么多事，一切皆已成为定局，现在再说这些确实没意思，但穆长宁着实没想到，会在冥界找到息壤。

穆长宁心中咯噔了一下，果然是白灵界。

谛听的躯虽然庞大，但动作却异常的捷，它在黄沙地里快速奔跑，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残影，劲风呼啸而过，穆长宁几乎趴在谛听背上，双手抓着它的耳，才不至于被甩开。

其后缓缓说：“又见面了。”

“息壤。”谛听适时为她解惑，“哪怕只有一小块，亦能生生不息，永不减耗。”

穆长宁脸微变，不是因为这息壤有多难得多稀奇，而是当初她在将无忧带回苍桐派，师父断言她无救时，曾经提过一个方案。

谛听缓声：“在七重天。”

随后转念一想，也许是前世那个白灵界的自己。

“百草园……”穆长宁有些发怔，这三个字让她莫名想到一个地方。

这是个虚无的空间，灰蒙蒙一片，远远望去无边无垠。谛听的脚下，踩着一块不大不小的浮板，随着它抬起前蹄，上方顿时又多了一块同样大小的浮板，如此一块一块浮板接连不断，架起了一座空中浮梯。

谛听载着穆长宁一路往空中走去，逐渐隐没在灰蒙蒙的云层里，穆长宁心里默念着走过的台阶，在走到底一千九百九十九层时，谛听停下脚步，半空中浮着一块

那个在她梦境之中长满了奇异草的奇幻园林，也是育着桫椤圣树的地方。

“前辈，这是……”

穆长宁微微抿，轻手轻脚地爬到了谛听背上。老实说，以谛听的资历，她坐上去还真有些战战兢兢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谛听悠悠：“息壤是创世神用来造的土壤，对草木大有裨益，在冥界只留了这么一小块，但在百草园中，却遍地都是，那里可是草木生长的圣土。”

在她的记忆里，从未见过谛听兽，这远古神兽，更多的还是留在神话里，更别提这还是她一回闯地狱。

“上来。”谛听不容置喙。

她稳了稳心神。

谛听卷了卷鼻，底是察一切的了然，“不必多言，吾知你为谁而来。”

穆长宁微微一愣。

话音才落，便极速狂奔起来，穆长宁险险稳住了形。

它缓缓蹲下，长鼻搭成一座桥梁，示意她坐到自己背上。穆长宁吃惊地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前辈，这，这就不用了吧。”

从一开始她站到谛听面前起，穆长宁就已经无所遁形。

如果能有一小块息壤，辅以秘法植心房，无忧就还有生还的可能。

又？

“吾曾经也是别人的坐骑。”谛听像是察觉到她的尴尬，解释了一句，随后扇了扇耳朵，低声：“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