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西商徒。”三哥说：“一群靠着买卖布大发其财的新贵。”

“那绢帛是卖给长安大人家衣裳用的，不是当钱使的。”三哥说：“大兄怀里揣了一叠长安坊市的银元票，这才是买卖用的。”

说罢，他回看了一北边。

说白了，这个天下其实没那么缺货，有些商品本不该那么贵。便如他们家，以往都是从茶园中挑最好的一批拿去卖，多了也卖不去。但现在拿着银元票询价的客商多了，以往卖不掉的茶叶也可以向外售了，这就增加了收——卖茶的增收，买茶的也得利，官府更能多收一榷茶钱，简直皆大喜。

“今上对咱们商徒有大恩。”三哥面容严肃地说。

听起来都不错，但这是两个层次，一个天，一个地，差得太多了。

踹完，又：“不过你这话以前倒是有人说过。”

“那帮商徒，很多人原本穷得叮当响。”三哥继续说：“不过胆大、光准，人也够狠，抢在他人之前足布买卖，一下发了大财。他们对今上是赞不绝。昔年在普德驿，我与其中几个闲谈过，他们还送了弓娴熟的弟从军，前往辽东征讨渤海，以表激之情。今上这般威望，谁到过？”

茶如此，其他商品难不是这样？

他不怕今上，但害怕一辈窝在山里，于是换了个话题，：“三哥，那四车看着好的，咱们能买一辆回去吗？应不复杂，回去拆了看看，再找人打制，以后用来运茶，应该很方便。”

“照你这么说，圣人岂不是咱们商徒的祖师爷了，该建个祠供奉香火。”七郎傻乎乎地问。

三哥不放心，追了上来，语重心长地说：“我知你年轻气盛，还当过武夫，对谁都不服气，但今上不一样。”

三哥气得踹了他一脚，：“快赶路！”

“此番外，咱们没带多少铜钱。”

被禁军士卒团团围护着的驿内，伞盖如云，声如雷。

因为货币问题而黄掉的生意有多少，商徒们心里有数，那简直不可计数啊。有了银元票，一年多卖多少茶？而茶卖得多了，价格也会慢慢下跌，老百姓也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

“听闻是内务府造的……”三哥有些迟疑：“他们拿来赚钱的买卖，怕是没那么容易允许外人造。不过确实不错，比骡车、驴车多了。拿来运货的话，我估摸着能省一半钱，甚至不止。”

“王师范编排今上辱李唐后都没事，我这算得了什么。”七郎不服气，还嘴。

“只要能让咱们造，圣人他就是睡了前唐何皇后都没事。”七郎得到三哥肯定，又嬉笑脸起来，嘴上不把门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上的衣，略微有些扎手，不够柔，但真的保啊。

“何人？”

七郎显然有些怕了。

“王师范说的都是真的，你说的——呸，被你绕去了。”说话之人自己都气笑了，：“总之你要再不改，下去就不带你来了，一辈留在山里看茶场吧，省得你闯祸。”

“乐安郡王前往洛之时，关中百姓不也呼万岁么？”七郎都囔了一句，然后一个妙的闪，躲过了兄长的又一踹。

七郎终于正经了起来，：“是要好好看看。”

有的天，能让百姓敬畏，受到他的威严。

七郎从三哥的嘴里听了酸熘熘的意味，显然布这个买卖不比茶叶差，甚至更赚钱，毕竟不喝茶不会死，没有衣穿难受啊。

“这事我也奇怪呢。”七郎是第一次门，对这些确实不太明白，问：“不是还有绢帛么？”

“明白了？”三哥斜睨了他一，又：“有这东西，买卖能多好几倍，百姓也得其利。”

三哥笑了，又踹了他一脚，：“谁敢供奉天？”

“如何不一样？”七郎问。

七郎似乎一下想明白了，他之前见过此，只是不太上心罢了，没细想。

有的天，能让百姓，受到他的恩德。

“现在长安都没人怀念乐安郡王了。”三哥差摔一个趔趄，稳住形后，没好气地说：“过几日去了西市，多找人聊聊，你就知在关中百姓心中，谁才是真正的圣人。前唐之时，官府课，百姓手中无钱，急得以抢地。现在有了银元票，咱们商徒无需囤积那么多铜钱，百姓手中就没那么缺了，缴税也就没那么难。好好想想，这是多大的恩德。”

“恩从何来？”

受牵连。”

七郎摸了摸，当先赶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