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雪盖在山上，开始只有绒线帽上的球球那么大，然后变成小三角锥，循着冬天的节气一直往下生长，最冷的时候，漫山遍野，而等到雪全化掉，一年也那么悄然过去了。

另外六凶简到了。

第二天一早发，天气不好，雾里带蒙蒙的雨，退房的时候，罗韧听到前台的服务员互相聊天，说是北方到底是冷的快，立秋之后，一场雨一场寒，最的山尖尖上，说不定都有雪了。

这个晚上，气氛凝滞到真的像是战前。

神笑的跟似的，有人夸他朋友，真比夸他还觉得兴，说：“那是。”

他笑了笑，回看屋里的所有人，说：“到了。”

神在楼底，长不过手掌，那个装好的箱，像个安静的火柴盒。

罗韧回答：“谁知那个时候还是不是朋友了。”

就好像当年的罗文淼，在某个时间节之后，依然会走、会呼、会穿衣睡觉，但再也不是自己的叔叔了。

神接说：“狼怕鞭炮，这我懂，我以前老去偏地儿，我朋友教我，放鞭炮最省心。还有啊，狗怕弯腰狼怕蹲，你一蹲下，它以为是放枪，没准就跑了。”

第223章尾声

罗韧利用网上的卫星地图，大致拢了凤岭的空地貌，凤岭形似大的凤凰鸾扣，其实并不确定这地势是否也隐隐带有封印的力量——但既然要在这里最后一搏，自然还是遵循古制以来的某些原则，比如中轴对称、方正严整，最终选定的是凤岭中心地带，也称“岭”。

一万三沉默了一下，说：“我听起来也怪怪的，但罗韧考虑的确实周到，万一结果不好，五个人上有七凶简，谁知我们会变成什么样？还是那句话，报最好的希望，最坏的打算吧。”

路上，罗韧在一个烟爆竹店门停车，买了几串鞭炮，可能是淡季生意不好，有客上门，老板分外情，附赠了一堆烟小玩意儿，曹严华还以为是要放个炮，求个万事顺遂，哪知罗韧直接递给神：“听一万三说，凤岭有狼，我估计有狼群的可能不大，也就是二三结队的孤狼，到时候，如果你真得一个人岭，又遇狼的话，就两串，狼怕……”

他教神使用电击枪：“选那里，还有一个原因，万一现最坏的情况，我们压伏不住内的凶简，转而行凶的话，待在偏僻的地方，总比在人多的地方要稳妥——你要个决定，是电了绑起来，还是……清理。”

回避不了的命运……也到了。

边上的曹严华听到“清理”两个字，一颗心沉到腔发闷，拉一万三到边上问：“至于吗三三兄，至于要‘清理’吗？”

神到了。

罗韧笑：“你朋友懂。”

会变成什么样？有那么一瞬间，曹严华的脑里忽然闪过一帧帧诡谲的画面，四寨山里，那个蒙着胭脂琥珀的、满白发四肢爬行的女人，还有项思兰变了形的腔，森森的肋骨，拱卫着一颗看得见的、动着的心脏。

神不想学：“还是别吧，刀枪哪能往自己朋友上招呼呢？”

车近凤岭，照旧是在丁老九门停车，丁老九颇有生意脑，这一趟，直接让老伴从屋里拿来好大的军用篷布，张罗着要把车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