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观月呼一气，才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声线，平静下来，对着那僵在不远影里的影：

黎观月简直要被他的态度气笑，闻言便直接摔了茶盏，飞溅的瓷片与茶溅到黎重岩脚边，碎裂的声音让他脊背抖了抖，可他还是撑着不转。

而京畿中也慢慢传起了一个传闻，说是皇帝现在极为依赖信任他的，也就是当今长公主殿下，不论是什么政令，都要先给黎观月看过、得到她的首肯后才颁布，现在的他，已然是一傀儡了。

黎观月闭了闭，再睁开时嘴角现一抹略带嘲讽的笑，：“黎重岩，你忘了，这一世这个时候的你，正是受人挑拨、开始怀疑我的时候，本不可能说‘阿说得都对’这样的话来。”

黎重岩蓦地抬看她，一双睛黑沉沉的，嘴动了动，：“阿怎么看来的？”

黎重岩的脚步狠狠一顿，站着不动了，像一樽塑像，木然又固执地立在那里。

自那天靳家父回去后，靳府便一反常态闭门不再接待客人，靳父更是换下了自己在兵的得力心腹，将刚回京的骆二安排在了那个重要的职位上。

烈的恐惧让她一度产生过弑弟的想法，就当是为前世的自己偿命了——

他最承受不住，还是阿对他的失望啊……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可这个想法，在得知这一世尚且还年幼的小黎重岩仍在时狠狠动摇了。

一句句陛下，声声恳切、字字泣血，可黎观月看得分明，那些人嘴角诈的笑意和

“阿想要什么，我绝不会拦……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大越的……”

黎重岩脸一白，羞愧地低下了，低声：“我现……也没多久的，就在刚刚殿内的时候，一开始确实不是我，城门外迎接你的也是我……”

“我们是同胞的弟，父皇母后唯二的孩，手足之情、父母临终所托，这些东西都太重了，重得我下不了手。”

“我不会杀你，但不是因为你。黎氏先祖拼上生死厮杀得来的山河不是由你糟践的，你守不住，那就换我亲自来。”

“黎重岩！你还想逃避？！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像个懦夫，堂堂正正地把你那些心思说来！”

一室寂静，风从远捎来桂的香气，萦绕在黎观月边，日影移动，她就这样端坐在原，静静地坐了很久，良久，才长叹一气。

秋日的光与影自雕窗滤来，屋外风动树影，簌簌而响，黎重岩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他不敢转，不敢将早已泛红的眶和满面的泪让黎观月看见。

黎重岩猛地一怔，脸瞬间变得僵，他攥了手，半天才扔下一句的话：“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

他猛地站起来就想走，背影看起来仓皇又狼狈，就差把自己的耳朵捂住什么也不听了，黎观月冷看他逃避的样，直到他匆忙走到门，她才猛地一拍桌——

他的语气吻卑微极了，小心翼翼的，黎观月漠然地看了他一，此时本没心情与他演“弟情”的戏码，她摸了摸鬓角，开：“我在北疆的事，你都知了吧？”

众人越传越离谱，直到有大臣不明所以，真的在朝堂上如往常一样参了黎观月一本，说她手通天、胆大妄为，有狼野心，恳请皇帝彻查。

黎重岩以一极极低的声音勉说话来，可话语到最后还是些微的痛苦来，他再也忍不住，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咬着牙一抹泪，不等黎观月回话，就拉开殿门大步逃离了去。

“什么时候换的人？”

她的声音里透着狠戾，不是说狠话，黎观月确确实实是对前世那个冷漠的弟弟完全失望，刚得知黎重岩也是重生而来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恐惧——恐惧再落得前世那样的结局。

他咬住下，直到那一片被咬得血模糊，中传来血腥味儿时才能勉将心中的难过压下，转化成一片撑着的、千疮百孔的镇定。

他还要嘴，梗着脖：“我真的不懂……”

复了安静，黎观月沉默地看着自己衣裙一角繁复的纹，良久，才突然开：

“你还是不懂。”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满是失望和疲惫：“你用人不清、怀疑我这个亲自抚养你长大的、想要把我扳倒，因为这些，所以我怨怪你，我恨铁不成钢，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一了百了，解我前世死无葬之地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