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勒立在后面的铁甲骑兵，虽然人数不多却觉到无不摧的彪悍气息，不愧是明郑雄师铁甲锐。

不却也面熟，料不到竟会在这里碰着，大咧咧拱手：“小弟奉将令回兵官领取军械，蔡大哥怎么在这里公？”转向旺介绍：“这位是察言司军务蔡探长，在我大哥手下任职，办事很是练。”提到大哥徐台生面有得，显是以徐国难为荣。

听蔡剑雄是察言司特工，铁甲骑兵目光也都隐现敌意，他们都是选的生蕃汉，自幼听惯族里长辈讲述察言司特工潜山侦缉刺探杀人放火诸多恨事，对察言司特工自然丝毫没有好。

旺听到土蕃叛逆偷运弹药神情微凛，与麻里哈目光对碰，暗自都是竖起了耳朵。

麻里哈赶忙拨过去，笑嘻嘻东拉西扯消去疑心。旺瞧着徐台生面厉，向众骑兵低声：“汉人有成语叫卧薪尝胆，大肚王苦心孤诣化名潜伏，自是为了报昔日沙漉社老大王被杀之仇，面对汉人官装笑脸奉承讨好，还要不时送礼讨好，咱们忠心耿耿为大肚王办事，下土蕃举义在即，言行举止千万不得半破绽，否则——”嘴抿成一线，不愿把晦气话说。

蔡剑雄老于侦缉自然觉异样，想起军方向来瞧不起察言司特工，见到自己白相加情有可原，他内心也是瞧不起这帮喝酒打架的兵油，只是徐台生面不能不给，笑：“察言司探知土蕃叛逆企图偷运弹药——”说到偷运弹药省觉木栅旁挤满商贩，全都炯炯注视凝神倾听，大广众莫要不小心了机密，急忙住不说。

麻里哈收起文书，见周围无人，趁机低声问：“土蕃叛逆胆敢偷运弹药，蔡探长可曾发现端倪？”铁骑营是了名的军中锐，官兵向来把睛长在额角上，见麻里哈温言询问，蔡剑雄有些受若惊，暗忖都是军中弟兄无需过度保密，轻声答：“目前还没发现线索。东宁府也有特工严加缉查，各位若是发现线索请上告知，领取赏额。”麻里哈目光闪动，笑嘻嘻应是，上战抢着过关。

旺僵着脸毫不理睬，眯上下打量蔡剑雄，鼻里发重重冷哼。蔡剑雄老于侦缉，锐觉到旺的敌视心理，见对方素不相识心里有些讶异，着意留神旺表情变化，见他材魁梧面有刀疤，踞在上如同黑熊发凶厉气息，应是百战沙场生死的铁血老兵。

徐台生对此漫不在意，哦了声：“那些山野猴整日想着造反作，看模样昔日沙漉社受的教训还不够，过些日大军山搜剿，总要把山野猴杀得一二净，再不敢起造反心思，方才趁心如意。”旺听得极不顺耳，冷声喝：“徐台生，莫要胡言语，军机小心剐了你！”徐台生扫了挤在木栅边凝神倾听的商贩，吐了吐不再言语。

麻里哈见气氛有些尴尬，不得罪蔡剑雄多生事端，下拱了拱手，从怀里掏文书递过去，笑嘻嘻：“铁骑营奉令前往兵官领取军械，请蔡探长查验通行文书。”听麻里哈言语客气，蔡剑雄面表情稍微缓和，接过文书草草瞧了瞧，见内容无误还给麻里哈，示意税吏开关放行。

见已远离黑虎税关，徐台生兴采烈跑在最前，不虞听见自己议论，麻里哈骑靠近旺，低声：“旺大人莫要一脸苦大仇，小心落在特工里破绽。”旺听耳中不太舒服，斜睨麻里哈：“当年老奉大肚王将令率军奇袭东宁府，在这里遭遇官军埋伏全军覆没，后来才晓得是察言司徐老侦知情报故意设下圈，一千五百名弟兄埋骨黑虎山，你说老面对察言司特工能有啥好脸。”转瞧向黑虎税关，恨恨：“总有一天老要率军踏黑虎山，把可恶汉人杀得一二净，方才去中闷气。”麻里哈年纪甚轻，没亲经历过沙漉社大战，听旺提起旧事不自禁面现向往，握住刀柄亢声：“杀尽可恶汉人，还我土蕃太平世界。”周围骑兵都是生蕃族锐武士，由大肚王阿德复挑选化名铁骑营历练，听了两人对话不由血沸腾，齐声应和：“杀尽可恶汉人，还我土蕃世界！”声音着实有些响亮，徐台生远远似乎听到动静，有些狐疑扭张望。

众骑兵纷纷，纵奔驰不再说话。旺缓缓转望向渐成黑的黑虎税关，神逐渐恢复平和，冰冷恨意已被埋在眸。

旺骑在上神情倨傲，自始至终对蔡剑雄冷相待，踞背昂然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