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上糖菓那会儿，屋中不止有四五个主在场，更有许多丫鬟婆在一旁，那云遮雾绕的心托盘，正是挑细选过的十二瑞兽糖人。

可府中悠悠众，难都会信晴雯的说辞吗？

鸳鸯一边慢慢吃着茶，一边轻言细语的周全：“宝二爷纯孝，如今往邢王二位夫人送了，二瞧着也说新鲜，要往东府蓉大也送一份，瞧着就要分不均，咱们家三位姑娘又正谴人问着，我便想着，这是你同麝月两个来的，如今可否再多几份？”

“这糖菓得十分新奇，林姑娘还追问可否能其他样，都是二爷边的丫鬟心思灵巧，我便厚着脸主动请缨前来问上一问，都是为主分忧不是？”

鸳鸯是老太太前一等一的大红人，待底下的小丫鬟们素来是亲近又不失距离，这样的人，便是不能好，也万不可得罪。

贾母院中地龙烧得旺，这样保的兽自然是没什么上的机会，鸳鸯这么一说，两人俱顺着往她脸上打量，这才发现她下压了一片菡萏粉，上又了玫瑰红的胭脂，整个人瞧着是说不的明媚艳。

是以云珠一听，也不论她是路过还是专程来绛芸轩，想着都不好怠慢，于是起去相迎，烛火辉煌下，院中那张脸瞧着比白日里更加惊艳。

没等袭人开夸赞，就见鸳鸯眉梢一扬，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一只小老鼠字画，轻笑：“下我得先寻云珠，咱俩呆会儿再说不迟，你且坐。”

“好俊的衣裳！怎的来了都不说一声，便直直往茶房来了？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儿呢！”袭人从侧间来，正瞧见鸳鸯了茶房，想着二人自来的情，迎上来便喝了一声。

老太太是正儿八经的门闺秀，对审自有一，挑的丫鬟皆是才貌双全之辈。下鸳鸯一袭灰鼠短袄石青的撒金鸟锦缎裙，腰间压着一枚金丝攒珠的八宝如意丝绦，袅娜而来时几乎闪瞎了云珠的。

“什么糖菓？你们在说什么？”袭人想起麝月说的那些话，并未提及什么糖菓，如今又见云珠得了抬举，只觉得隐隐发闷。

这院中的丫们谁人没得过她袭人的赏？虽用的都是贾宝玉不稀罕的东西，可那毕竟都是些贵玩意儿，也因此众人的称赞里永远有她的一席之地。如今，竟在底下了个自己不知的事儿，这叫她如何不窝火？

见着那小老鼠在烛光下活灵活现，云珠便觉得熟，知始末后更是无比庆幸自己的时机选得好。

话，大概率不会在这小事上留心，晴雯也定能三言两语说服贾宝玉不再计较。

“一会自是还要去寻你，前二爷他们正兴上写诗呢，怎不见你去？”鸳鸯转亲昵的笑了笑，又：“这衣裳还是年前老太太赏的，那会你不也有？如今了院才寻着机会穿，我也是特意为了这衣裳化了胭脂，这才穿门哩。”

见着对方冲自己方向而来，云珠摸了摸上的银知了，确定没有衣冠不整后福了福，“鸳鸯，许久不见鸳鸯过来玩，今儿倒是巧了，新得了上的六安瓜片，不若来尝一尝。”

无事不登三宝殿，云珠知鸳鸯定是有事寻自己才的茶房，忙请两位大丫鬟在茶间中的小榻边落座，亲手了新鲜的六安瓜片斟了两杯递上，才靠坐在一旁准备听鸳鸯细说。

自己明面上已是同晴雯在一条绳上了，晴雯若栽了大跟，难保自己不受牵连，正当她坐在茶房想得迷时，就听见外有小丫鬟问安：“鸳鸯来了。”

“有话，莫敢不从。”云珠低眉顺的答应，红薯糖不过是取个低成本的巧，本不是什么新奇东西。

主们新奇的是那来的糖人儿，原本街市里也不是没有致糖画，只是这些大家小们，一辈恐怕都没观察过市井间的烟火气，又哪里知民间还有糖人的手艺呢？

老太太一辈都在这钟鸣鼎的富贵窝里，见过的新奇样不知凡几，加之年纪大了，本就不喜心菓，若不是贾宝玉当时被惊艳得声询问，后还非要给王夫人和黛玉送去一个，哪里会有这么多夸奖？

鸳鸯笑嘻嘻：“正是要来尝一尝的，老太太给我派了差事，正寻你呢，走，去说。”

“便往日都跟在二爷前，唯独今儿不去，你还不知罢？云珠今日回家一趟，学了个新鲜玩意儿，又同麝月了奉上去，那十二生肖的好意，我瞧着都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