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双目之中有着悲哀，仿佛在说：是误了你。是误了我。

一样是大小，一样是家里人的骄傲，却这般同人不同命。

富察氏大小当然好造化。人人皆知，四阿哥是现在的太，未来的皇帝，四福晋那模就是未来的皇后。生于富贵之家，又嫁给皇嫡福晋，未来还稳稳的有保障，如今俊的丈夫又这么温柔贴，这世界上就是有一人，让人只能叹，无力嫉妒。

因为我年纪幼小，因此也不避讳，直接便在内帷中。各位夫人把我来去，夸赞不休，基本上每见一个人，我和祖母都得行礼问好，虽然努力到不卑不亢，但那椅都坐不温的觉，也着实无奈。

一个乖巧的、旁观的小孩，一项好大抵就是能冷旁观，看清所有人的心思。

父亲默默叹了许久，方才说：“不瞒太太说，儿是灰心了。走南闯北争抢一辈，永远被人侧目而视。莼儿之后，我才被人正看一，背后却难免还要被人说，是惯会靠女求荣的。如今便是这等面上光荣也没了，可见老话说得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求。如今我只想喝两杯酒过几天日罢了，若是行这商人之事，敢怕还累得莼儿被人耻笑。”。

家里人神颓废质奢靡地过了一年，我开始试着诹几首打油诗，并得到了先生的认可。家里妹们都开始悄悄议论：“我们这等突然升起来的，并没有基，只怕没有门当对的人家肯与我们结亲。”。

祖母长叹一声，无奈妥协：“家里除了你，没人能再接手这些铺，如今白留着反倒惹得你二弟三弟心怀不满。且日后徽哥儿他们这一辈的也不会再这个营生了，慢慢卖了换良田罢。”

我目瞪呆，好不容易找了个可以事的地方，结果就这么没了！。

我知祖母为什么受到动。

八月间的时候，祖母带着我去录李荣保家客。那当富察家正好过事，祖母也再受邀之列，然而不过是寻常一夫人而已，完全没有受到主人的情接待，只是去的时候略略寒暄过几句便到角落里坐下了。

看着是人上之人，那又有什么用，生死荣辱控人手。四福晋现在看着不显，人家一辈的尊荣富贵就像这梁上的贴金泥一样，牢固永存。

我却想起后世里看的上的一个情节。明莼皇后封后大典上，鞋上缀着的一只珍珠须蝴蝶饰忽然脱落，宝亲王福晋原本在一旁侍候，这

李荣保的大女儿正是被陛下指给弘历了嫡福晋，如今是四福晋了。

我真的很想对他们说，也不想想一年前过的是什么日，何曾想过嫁官之家，何曾想过白玉为堂金作。如今搬大宅不过半年多，植的大树连新都还没长来，人心就开始不足了。

有位夫人叹：“四福晋端的好造化！”。

幸好是她，要是母亲，只怕这时候已经脸发青，双手发抖。

忽然主人家喧闹起来，本来正在迎客寒暄的李荣保夫人都迎去了。席上人人喜气盈腮，客人们纷纷好奇，问起仆人来，仆人也毫不避讳地说：“大小回家归宁，连四阿哥也一并同来啦！”

祖母的手了一，默默无语。众人满面赞同之。